文/婉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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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火车上遇见一个男孩,约摸十七八岁,皮肤黝黑,眼神清亮。也许是见我在看书,他主动开口和我攀谈:“姐姐,你去哪里?”
我这才知道,他是外出求学的大学新生,平生第一次出远门,独自一人拖着行李箱从西南奔赴祖国心脏。
“第一次出远门,父母放心你一个人吗?”我替他担心。
他爽朗一笑:“没事的,其实我也希望父母能来北京看看。可他们说,多一个人就多一份路费,不如省下来给我做生活费。”
他没再往下说,但我已经把寒门学子的故事拼凑出了一个大概:贫穷是底色,努力奔跑是唯一的选择。
后来,他向我借书去看,我注意到了他的手。那是一双粗黑而壮实的手,洗得干干净净,但那些细小的裂纹,却明显与他的身份年龄不符。我在农村长大,见多了这样的手。它们属于操劳的农人,每一条细纹沟壑,都是黄土打下的烙印。男孩见我看他的手,便笑着解释:“暑假没事儿干,我帮爸爸挖藕。”
他的笑容里,透着三分羞赧七分自豪。
“好样的!”我也报以微笑,心里却忽然有点酸楚,因为我猛地想到了10年前的自己。
那个最漫长的暑假,我在一家服装专卖店打工,每天早出晚归,卖力而殷勤地推销衣服。没有底薪,只给提成。我辛辛苦苦干了两个月,最后才拿到800多块钱。当时还没有朋友圈,但我从同学的QQ空间里看到了五彩缤纷的旅游照。他们去了大理、西藏、苏杭,还有人出了国……
在我辛辛苦苦赚血汗钱时,别人在看世界。而我打工得来的800块钱,可能还不够买一张出游的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