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陈 超

大解与著名诗歌评论家陈超 摄于2006年
我们生活在资讯膨胀、沟通便利的时代,但是奇怪的,这又是一个内心封闭,彼此客气而隔绝的“陌生人社会”、个体原子化社会。对许多诗人来说,既然置身“个体原子化”中,诗歌就围绕“个我表达”。而我以为,恰好由于这样,诗人更需要重新考虑如何使我们的诗歌在公共空间和个人生活空间中开阔地、纵深地穿逐,而不应过度自恋于私人化叙述中的狭隘的“我”。非此,就会日益减缩诗歌的能量,使诗歌失去视野,减少文化推进力,甚至还影响到它的语言想象力、摩擦力、推进力的强度。
我不提倡宏观、笼统地处理时代历史,而是希望紧紧抓住个人生活观感的某些瞬间,机敏地闪进历史生存境况,以一个小吟述点,自然而然地拎出更博大的生存情境。今天,有活力、有效的诗歌,应在对个体经验的剖露中,表现出一种在偶然的、细节的、叙述性段落和某种整体的、有机的、历史性引申之间构成的双重视野。大解的《个人史》及其他一些作品,更加重了我的认识——优秀的诗人完全可以将“个人史”引向深邃和开阔。
正是这样的自觉使大解的诗兼具有旷达自信的现代艺术活力。歌德说过:“健康的努力,借助于从内心迈向外部世界。”大解的心灵感知是健康、纤敏而新奇的,他既凝神于自我,又用扩大的自我来观照丰富的“外部世界”。这部扩大了的“个人史”一把拽住了诗人,要他发声,要他歌唱,要他“数到一百”地一一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