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琪
从出生到现在,我都没离开过这个院子。这是个老院子,坐落在一泓清泉旁,几栋低矮破旧的楼房,透过窗户就可以看到檐牙高啄的解放阁。这样的院子现在已经很少了,我小的时候,满院的花草树木、小猫小鸟,踩两步青石板就能感到地下汩汩的清流。这个院子带给我的,是一种极大的自然感染力。
(一)
爷爷在楼后那块闲置的空地上种了些菜。爷爷收集来南瓜、绿豆种子,甚至还有枣树苗,把种子整整齐齐地丢到锄好的泥土里。城里买不到干农活儿的锄头,爷爷就将一根木棍和一个尖筢子,用绳子绑在一起,当锄头使,为这事儿还遭了我笑话。济南的春天风刮得很大,爷爷用绳子捆好枣树,怕它柔弱的树干吹歪。又用塑料膜在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免得好不容易冒芽的绿豆苗受不了忽然降临的寒潮。我一放学先不做别的,径直往菜地跑,怕别人踩坏菜地甚至做了一个“勿踩”的警示牌。盛夏酷暑时节,聒噪的蝉鸣吵醒了午休的我。天这么热,我心里不由得着急起来:菜苗要是热得蔫了怎么办。可是一桶水浇下去,谁知差点葬送了它们的性命!那些原本鲜嫩的叶子变得蔫蔫的,失去了光泽。我心疼死了,一股脑儿向爷爷请教了很多知识。焦灼地盼来了果实膨大期。每次我从瓦墙后面钻进菜地的时候,都会惊喜地叫出声来,各种蔬菜,紫的茄子、绿的黄瓜,红的番茄……一切的付出一切的等待都是值得的。浓荫下、栏杆上、蔷薇花边,我等待着,就算心里痒痒的,也须耐住那份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