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玉平(内蒙古)
牧归。缰绳,拖住落日苍茫。
乳香,将草原黄昏熏香。
银碗里,酒香弥漫在轻颤的马头琴弦上。
如果,将毡房的窄门洞开,哪一匹马抢先奋蹄奔出?
一万匹马的浪潮,将科尔沁草原黄昏的
宁谧,踏碎,淹没。
而那些马匹,踏过孤独,悲凉,寒冷的草原,踏过祖先的额尔古纳河,大兴安岭山脉,汹涌,奔腾在
老阿爸沧桑的指尖上。
草原上的马嘶,撕破了帝国疆域百年沉寂。
飞鸟难以逾越的雪山,被不安的马蹄,踏平。
欲望的箭矢,出鞘,在弯腰的间隙,射中了欧亚版图的靶心。
如今,草原上,西拉木伦河,依然,悠悠流淌着一个英雄民族的豪气,与梦想。
草原人,从昔日的马背上,翻身
下马:
让一匹马,顺着两根多梦的琴弦,奔驰——带着篝火上的火苗,走出它亘古的梦境。
而让另一匹马,
回到,孝庄园的马厩里;回到富饶,安逸的天堂草原——科尔沁,
不要惊扰那马鞍上,绽放的萨日朗,不要触碰花儿的梦!
更不要惊动,马镫上寂静的斑驳,要不——让所有的寂静,
回到铁锈里:绊住不安的马蹄,让它静静地,静静地在西拉木伦河畔,弹奏一只草原鹰,盘旋高空已久的梦——
让草原的寂静,锁住弓箭,长矛,贪欲,杀戮!
阿爸,是草原上的雄鹰。
一生的梦想,寄托在一匹齿坎较深的骒马身上。祈求:上天给它一匹——成吉思汗的神驹,在八月的蒙古草原那达慕上,一展北国草原的雄姿。
当年的那把古老的马头琴,是额么格*留下来的。
现在,静静地在阿爸曾经躺下,梦见过神驹的哈纳*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