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草木的栖居

2019-01-13 00:00:49许江
油画艺术 2019年2期

许 江

“可见之诗”油画展在潍坊已经举办四届了。屈子《离骚》歌曰:“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木兰坠露似在初春,秋菊落英已是深秋。古人的朝夕如此悠长!四届画展的延绵,便也汲取了无数天地精华,众人倾心。

《论语·子罕》云:“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孔夫子在河岸上长吟,飘逝的万物正如这流水,不舍昼夜,从无间断。逝水与流光最能唤起生命的怀想,直如《文赋》所言:“遵四时以叹逝,瞻万物而思纷。”

中国的诗人们面对山水草木,素怀莫名的情感,常将生命的感怀投放进去,在那里与时光岁月相会,所以,山水成了生命的沧桑,草木成了岁月的悲欣。我们读这些诗就仿佛爬行在崇山峻壑之上,俯望尘寰,游心宇宙,以无所翳蔽的目光浏览万川。王羲之的《兰亭集序》仰观俯察,面对整个宇宙,抒发个体生命存在的悲怀。他挥笔写道:“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悲夫!……虽世殊事异,所以兴怀,其致一也。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苏轼在《前赤壁赋》中朗声唱和:“客亦知夫水与月乎?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你们也知道江水与月亮的道理吗?那江水日夜不停地流,却没有流逝。从王羲之穿越千古的生死之间,到苏轼拥清风明月以为“造物者之无尽藏”的万丈豪情,都从俯探逝水中,点明中国诗人心怀的伤逝与纵浪的底色。

白日秋风,江东浩歌,草木摇落,伤晚悼红,这些是中国诗词最普遍的意象。楚辞诗经,唐诗宋词,无不浸透着这种伤逝与纵浪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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