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一回我暂无任何打算,
对于那些开花的城市,
我挂念着它们中的许多。
试想一首以风景开头的诗,
人群朝后涌动,江风往海吹,
谁和谁都没交成朋友。
伞状花絮浸在水中流淌,
流进方形的镜框,于是
总有人饱受情切的迫害。
如今我所想到的仲春,
俨然都不在眼前,
你就如此被行道树包围。
我说过,你远行与否,
喜悦都不是理由,
像江畔不易忍受的灯火。
几天后,我们会遇到
余下的花从目光中发出,
一切称呼将不再亲昵。
我是他们中的每一个,又不全是,
但我存在着,作为某个设定。可醒来就忘了。
播放广播体操的手、修短指甲的手,
拔菜根的手、取下墨镜的手、夹着烟的手
说谎和自杀间仅仅隔着皮肤,丰腴又缜密的
针脚里,无法插入已有放映模式以外的
片场。前所未有的倦意充斥我的虹膜,
抱住居中对齐的滚动字幕,一整部影片的情
绪
孱弱而绝望,都灌入我的头顶,我在其中。
就像从山中的医院回来,我流畅地
属于其中,“别忘记,我们不是正常人”。
声波倾斜地填充胸腔,汗粒真实如豆。
可再没人能告诉我,我是怎样地存在着。
晚饭后,收拾钓具和饵料
我们轮流行驶三十公里
抵达将雨的村庄,青色的吊楼
像两串密点把车体裹挟
直至水泥路与碎石路的接缝。
裤管卷起的厚边悬在小腿当中,
你取下手腕上的头绳,
蝴蝶结停驻在白净的后颈。
我在伞下,看见你的发尾
像夜里欣喜的鲩鱼,游向近岸。
头灯照着水面的半截光漂
又映亮你胳膊上的绒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