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马瑞翎 云南能源投资集团
我很小就知道红糖的来历——从甘蔗到糖块的所有故事。美好的故事在广袤的田野上年复一年地发生着。
那时候我常独自蹲在田埂上玩耍,研究各种花的结构。我知道甘蔗是怎么生出来的。播种甘蔗并非像麦子、稻谷那样迎风播撒种子,而是这样的:牛拉着犁铧在前边走,身后犁出一道沟。农民执着一根甘蔗,边走边砍。砍下的小截儿准确地掉泥沟里。牛在犁下一趟沟时,翻起来的泥土刚好盖住原先这道沟。真是自动化呀!不久,褐色的土地上就会冒出小苗,形成巨大的阵营。大人们分散在田间薅草,大声讲话,还有人唱调子。
甘蔗的行列逐渐壮大。肉眼根本就看不出它们是怎么长大的。每一株甘蔗都像一个兵,叶子就是利剑,完全可以割破人的喉咙。铺天盖地的甘蔗兵排列在空旷的原野,利剑交错连成一片,无比壮观。大风掀动,发出轰鸣,越听越像黄河大合唱。一个人的内心是什么样子,他听到的甘蔗森林就是什么样子。甘蔗开花很像芦苇。我只见过一次甘蔗开花。老祖母说,不是旱到极点,甘蔗是不会开花的。我在童年时代就开了这个眼界,还真不容易。
田野的荒地上,大人们在打土坯,砌一溜很长的灶,支起七八口大铁锅。一旁有木桩和金鸡纳树枝搭成的窝棚。这就是说,榨季要开始了。太阳高高兴兴地照着。甘蔗和作燃料用的灌木枝叶源源不断地运来,堆成两座小山。空气中弥漫着甜蜜的香气。柴油机叭嗒叭嗒地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