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 茜
1973年,本尼迪克特·尼克尔森[Benedict Nicolson]在《库尔贝:画家的画室》[Courbet: The Studio of the Painter]一书的开宗就表明:“体察画作最合适的做法——尤其像库尔贝《画室》1全称《画家画室:概括了我七年艺术和道德生活的真实寓言》[L'Atelier du peintre:Allégorie réelle déterminant une phase de sept années de ma vie artistique et morale],该画1920年作为公共财产捐献给卢浮宫收藏,1986年转至奥赛美术馆。(图1)这类艺术史地位极高的作品——勿需考虑太多,先看看它画了什么。”2Benedict Nicolson, Courbet: The Studio of the Painter, Allen Lane, 1973, p.12.过度的阐释与遐思确实容易致人迷失,因此本文就先撇开《画室》的“寓喻”,单从其中几位重要的人物与场景的设定入手,简要回顾库尔贝创作此画的始末。
1855年初,身在家乡孔泰区奥尔南镇[Ornans in the Franche-Comté]的库尔贝刚画到一半,便写信给尚弗勒里[Champfleury]3原名 Jules François Felix Fleury-Husson(1820-1889),法国小说家、诗人、评论家,写实主义绘画和文学的倡导者,是最早支持库尔贝的批评家之一,但二人的友谊随着政治志趣的不同逐渐转淡。尚弗勒里是他的笔名,1857年他所写的《写实主义》[Le Réalisme]一书被认为是“写实主义”理论的首例。详述了《画室》的内容,而大多数的研究也都从解读此信开始。他写道:
我正在准备一幅20×12英尺的巨作,它可能比《奥尔南的葬礼》[A Burial at Ornans]还大,这简直让人快得抑郁症了。你还记得《葬礼》吗?就是那幅能证明我还活着,写实主义也还存在的作品;它就是写实的,里头的人们挣扎在生命与死亡的边缘,生活在这个最好也是最坏的,以及最平凡的世界中……
现在这幅画的是我巴黎的工作室。画作中间那个正在创作的我将整个画面分为两个部分;右边是“股东们”,也是我的朋友、劳动者和艺术收藏家。左边多是些无名小卒,有贫民、穷人、富人、雇主和雇工,还有些苟延残喘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