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读教学:从言语内容向言语形式的转向探索
——以《一棵小桃树》为例

2019-03-28 09:53朱海燕
福建教育学院学报 2019年2期
关键词:言志桃树言语

朱海燕

(霞浦民族中学, 福建 霞浦 355100 )

一、缘起

什么是说读课?它是一种边说边读的课型,主要通过朗读课文,以各种形式的说来训练学生多方面的语文能力。笔者摸索着上了几节说读课,总觉得不得其法,在琅琅说读声中又觉得缺少了点什么。缺少什么呢?下面以笔者执教的一节说读课《一棵小桃树》为例试加探析。

该课采取读读说说,边说边读的形式教学,将教学环节分为说树、说人、说志、说文四个板块。承接上一课《紫藤萝瀑布》的学习,教学重点设为“进一步学习托物言志的手法”,教学难点为“理清文章的明暗线索,把握作者的思路,理解课文蕴含的人生哲理”。各个板块围绕以下主问题展开:第一个板块“说树”:“这是一棵怎样的小桃树?”第二板块“说人”:1.课文写了哪些人?2.这些人和小桃树有什么关系?第三板块“说志”,对比小桃树与作者从生存环境、生长经历与现状几个方面的相似,引出本文的“志”——不屈不挠的奋斗会战胜磨难,创造出美好的未来;第四个板块“说文”落实托物言志的手法并与《紫藤萝瀑布》一课相比较,总结本文的写作手法。

课后,特级教师应永恒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本语文课病症所在——教师心中有目标,但更多的是指向理解内容,言语形式重点不突出,方向不对。语文课不仅要得“意”,更要得“言”。对于语文学科来说,明白它“说什么”固然重要,但却是为了理解它“怎么说”。从教学环节来看,说树、说人、说志都是说内容,关键是如何在遣词造句中写出“树、人、志”,而不是写了什么树,什么人,什么志。一语惊醒梦中人。教一篇课文,不仅要使学生搞清楚课文写了什么,还要搞清怎么写,为什么这么写,换种写法行不行,效果有什么不同,也就是,语文课应聚集于“怎么说”。

二、转向

“学习语言文字的运用”是语文课的归宿,真正的说读课,应该是从课文内容转向语言的表达,从教的活动转向学的活动,从知识取向转向能力取向,让学生说得准确、有序、有情、有理,才有助于语文能力的习得。可以从以下三个方面尝试探索。

(一)深入解读文本,明确教学内容

阅读课究竟“教什么”?在决定“怎么教”之前,确定合宜的“教什么”,乃是头等大事。文本解读是教师备课的首要任务,什么样的文本解读就生成什么样的教学内容。说读课并不是学生捧着课本读几段话,说几句话,学几个生字,知道课文内容,明白什么道理这么简单。歌德说:“内容人人可见,意蕴须经一番努力才能找到,形式对大多数人却是一个秘密。”[1]课文内容不等于教学内容,阅读教学要从教内容、教思想转向教表达、教技法的探究,也就是文章的“言语智慧”。

比如品读“它长得很委屈,是弯了头,紧抱着身子的。第二天才舒开身来,瘦瘦儿的,黄黄儿的”,体会文中是怎样描写小桃树的没出息?它好在哪里?引导学生明白这里是以拟人的手法从心理(委屈)、动作(弯、舒、抱)来摹形着色写出小桃树的脆弱和生长艰辛。与句子“第二天才舒开瘦瘦黄黄的身体”相比较,让学生明白叠词的效果和短句强调突出的语言形式。“太白了,太淡了”两个“太”应该以怎样语气读出作者怜惜之意?问问为什么要这么写,为什么不这么写。教师在文本解读时,应确定“教什么”,关注课文写作手法,关注语句运用的学习,关注文章的表现手法,从重思想内容的解读转向语言形式的解读。

(二)巧借问题设计,转向形式教学

明确了教学内容之后,教师要进行精心的教学设计,引导学生“怎么说”“为什么这么说”。可以根据本文的教学目标与内容,从遣词造句、对比手法运用、叙述描写与抒情、实(小桃树成长过程)与虚(我的梦)等方面入手,将主问题设计作如下修改:

(1)“说树”环节:作者怎样从色彩、姿态、情状描写不同生长阶段的小桃树?引导学生如何运用生动形象的语言写景状物。品读“没出息”的小桃树,体会什么是富有表现力的词语,读散文,品词语,不仅要从有明显状态的动词、形容词中读出情感,还要从隐含意味的副词中读出深意;要关注反复出现的细节,它往往寄托作者深意,在阅读中掌握阅读散文的路径和方法。

(2)“说人”环节:题目是《一棵小桃树》为什么文中用很多笔墨写“我的”一番经历?由树及人,利用表格,探究奶奶与树,树与我,树与灯之间的关系,水到渠成地过渡到“说志”。由物及人,由形到神,将教学聚集于托物言志,落实到单元目标“学习托物言志的表现手法,体会如何运用生动形象的语言写景状物,寄寓自己的情思,抒发对人生的感悟”。

由此,通过问题设计的转向,课堂的智慧引导,由内容引向形式,由形式而读懂内容。语文课是训练学生言意转换能力的综合性、实践性课程,透过言(言语形式)理解意(言语内容),是语文课的部分目的;更重要的是透过意理解言,品味言语形式的妙处,获得言语形式运用规律、技巧及言语本身,最终能自如地以言达意。[1]

(三)关注能力取向,落实技能习得

阅读教学的最高水平是学生语言习得,形成能力,发展思维,陶冶情操。一节语文课,学生仅仅记住了些知识和几个抽象的术语,如正面描写和侧面描写、烘托比较、虚实相结合、托物言志等是无助于语文素养的提升。比如:从语言材料看,“拱出一个嫩绿儿”中“拱”能不能替换成“长”?从语言结构看,作者怎样用寻常的情景写出不寻常的情感?为什么用这样的篇法构段、谋篇布局?从表达方法看,为什么这里用描写那里叙述,结尾的抒情达到什么目的?

“整体感知课文并不一定非从‘整体’入手不可,有时从一个字词、一截短语、一个句子,也可感知通篇文章,甚至把握全文的主旨”。[2]阅读教学中言语教学是基点,应立足言语形式,训练学生的听读(吸收能力)和说写(表达能力)。因此在转向言语形式的同时,说读课上应组织引导学生进行或概括,或生动、或想象、或模仿的各种形式和内容的理解性、分析性的表达训练。陈日亮老师一再主张:语文课是教形式的课,不是教内容的课。[2]“从语言文字入,又从思想内容出,学习怎么理解和运用语文这个工具,而不是为了学习语文所承载的东西,这才是语文课程的基本任务”。[3]应永恒老师的“本然语文”追寻语文之真,要教“有用的语文”“有心的语文”“有源的语文”。[3]据言识意,内容理解,学生一望而知,尽量少讲。由言识意,弄清“作者为什么这样表达”是学生的未知,思想、情感、形象,人文性都与语言共生,不必担心穿透了“言”而不能识文章之“意”;不能为追求“人文”那“思想”的实现,为追求教学形式的新颖而记了“学习运用语言”的根本。否则,语文课就没了语文味。

在阅读教学中,只有立足言语形式,重训练学生听读说写的能力,对如何运用语言正确表达,如何遣词造句,如何谋篇布局形成一种自觉的、有意识的关注,或能得窥一斑陈日亮老师的语境教学艺术:“以心契心,以文解文,以言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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