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玲娟

又是一年。寻常一样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忆起《燃灯者》,再读辅成先生。
阳光透过窗棂,记忆从一间小小的教室缓缓铺开。
“先生连续讲了一个半小时,屋里很暖。先生穿着厚厚的制服棉袄,加上不断板书,渐渐地额头上有了汗意。先生不经意地用手去擦,不觉在自己的额头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我坐在教室后面,远望着先生勉力的样子,心里隐隐被某种东西触动着,是什么?一时也说不清。”师生初次相见,向学求教,启程便是一生。先生的博学通透,睿智谦谨,将先哲的智慧带到眼前,仿佛只手推开一扇窗,让学生面对蔚蓝色的海洋。
从此,师生的对谈里,书的呼应、思想的共鸣,成了主流。从米利都学派三哲到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从希罗多德的《历史》到汤姆逊的《古代哲学家》,从拉波哀西的《自愿奴役论》到《康德全集》,从罗马哲学到讨论先生力作《莎士比亚的人格》……一生之中,师生间于书的交情厚如古卷。大多时候,都是先生赠书一阅,并问其领悟。偶有与先生争辩,言语过激,先生也不以为忤,而先生的救治也总是引经据典,示“我”以必读之书。忆起曾经多少渴望冀求,多少晦暗不明,都被先生的智慧和学识点亮,通浚阻塞,走向疏朗与清明。与书,与师,与思想,看见世间何其美好,人生何其阔远,少年心事不再囿于尺寸得失。人生之幸,莫过于此。
书中,先生对书卷之挚爱,对学术之谨严,更是行为世范。每一次对待学生的请教,他必会提前细细做好准备,从不马虎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