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禹
在广州十二三年,东、西、南、北、中,几个方位我居然都住遍了,但不是刻意而为的,生活并没有那么洒脱,多数情况是因工作而迁移,颇有点逐水草而居的意味。
此前那间逼仄小屋,不觉意间居住了整整三年,算是我在同一个地方待的最长时间了。之所以能一住数年,正喜欢那是一幢老骑楼,而且当年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我偏好于一切老旧的东西,包括这骑楼周边的老街巷。该骑楼建于上世纪二三十年代,临街,我住的是二楼一个小房间,不偏不倚地“骑”在走道上,人来人往尽在眼底。仅有的一扇小窗向西而开,对面也是一排骑楼,闲寂的午后,经常听到各种串街小贩悠长的吆喝声。其实窗外最初吸引我的还是那几棵树,以及那条长着一层青苔的瓦屋脊,树叶落在瓦背青苔上,颇有那么一点野趣。最喜欢每年的初春,窗外那棵阔叶榕新绿初满时,阳光照耀在嫩叶上满眼苍翠的光影,有一种难以言表的盎盎春意。遇上细雨绵绵的天气,静坐窗前,更有一番“小楼一夜听春雨”的浮想。
在骑楼上住了那么多时日,虽然对这里的光景依然留恋,但亦不得不考虑挪窝了,毕竟窗里与窗外,是两个不同的世界——日渐堆积的书籍什物,已使这个窄小的空间越来越局促、压抑,即使有时“雅兴”来袭,也难以铺纸伸笔,一张四尺斗方的小纸,也是画了一边挪一边,更不用说心血来潮时欲铺八尺长屏笔走龙蛇疾风骤雨一番了——我喜欢写大草书,曾经很多的创作冲动,都因此而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