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蕾蕾
光线,剥开那些房子
像剥开一些橘子。
黎明或黄昏的
光线,一直剥开或合拢着那些橘子。
有人在其中喊:我不是你的橘子。
随着你明灭阴晴,忽而甘甜忽而苦涩。
盯见光源的人,却站在阴影中寸步不挪。
她在漆黑中梳理光线,
犹如梳理自己的羽毛。
真相永远比思想崭新。
崭新的,似乎我從没说对过一句话。
但我也没说错什么,
只是一阵风,拎着没底的口袋索寻着
另一阵风。
风景翻阅着视线,如此辽阔的风景。
它挖掘着藏在我身上,比我所知更广阔的。
似乎眼不拒绝,心就能源源不断
将它嚼进去。
再用倒影的方式,
吐出来。
清晨,你苏醒的指尖碰到我的锁骨
像一把树枝,伸进水中。
枝条触碰到水的空,
我感觉到自身,被捅出一个大洞。
仿佛肉身被几缕晨曦
照射,照出的质地只是一堆震动的尘埃。
不是想象中那般沉重、艰难。
而是感觉到
肉体存有的真空。
空的,
可以让自己住进来,
让你住进来,让整个存在全住进来……
木匠推出的层层刨花,
是痛苦的鳞片。
看不见的木匠一直在体内推,
他操控着人类的良心。
叛道时,他凿子一转,
血肉之躯,瞬间会呛出一脸眼泪。
卫道时,他会拿起
柔软的皮尺示意,此刻言行才合乎准则。
手握利刃站在道中的那个木匠
是每个人的修正与引导者。
我们捡过的爱的叶子,
逐一随时光枯黄,最终片片凋落。
是爱在我们之中永无止息发生,
而非我们是爱。
我们呵护过的生命,
在惋惜和留恋的泪水中不断衰老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