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珍妮特·H.泰勒
“我可以肯定的是,在开始第二次化疗之前,你的头发会全部掉光。我的建议是在头发掉光之前就把头剃光。如果你等到开始脱发了,它就会掉在你的床上、食物里,还有你的鞋子里。看着我的眼睛,趁你还有力气,把头给剃光了。你自己做决定吧。”这些话出自一位经验丰富的化疗护士之口,也是直接说给已经六十岁、不幸患有乳腺癌的母亲听的。
那我们能怎么办呢?像所有听话的南方姑娘一样,我已经准备好要给妈妈剪发了。妈妈取出的剪刀是那种用来剪发的,而不是剪纸的,她对剪子很是讲究。接着,她又拿出一把曾给爸爸剃头发用的推子,妈妈对爸爸也是万般挑剔的。我在厨房地板上摊开旧的花纹床单,然后把妈妈的椅子放到了床单正中央。
妈妈把她的白T恤从头上脱了下来,露出下垂的胸部和一道扭曲而狰狞的伤疤。“你能接受这个吧?你能做到吗?”妈妈问我。
“我能接受,也能做到,但是我可保证不了我不会哭。”
“没有什么好哭的。你知道的,反正我一直不喜欢我的头发。”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动手给母亲剪头发。这儿剪剪,那儿推推,不一会儿,细碎的金发就掉在褪了色的紫色花纹床单上。我小心翼翼地剪着,就像一个兴奋的美发学徒一样。然后我把电推子插上了电源,妈妈受不了它所发出的嗡嗡声,在我完成“大作”的过程中,她坚持要戴上耳塞。
妈妈坐在那儿,腰以上是裸着的,耳朵里还塞着粉色和黄色的耳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