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耀福



十多年前我逛茶城,会遇到各式奇人。有一次,我刚在一家茶铺坐下,有一人凑上来: “你带茶了吗?”我惘然: “我是来买茶的,带什么茶?”他从兜里一小铁皮罐, “你若带了,我与你斗茶。”我大笑: “我还以为你找我斗蟋蟀呢!什么好茶啊,我看看。”他显宝似地打开,一层棉纸包裹着,绛红色一小块普洱茶。
普洱茶有生普与熟普之分,与我斗茶的陌生人手持的茶便是生普,他说已经存放二十年了。
我喜生普甚于熟普,那是因为生普酣畅奔放。但是,生普需要岁月,需要时间的储熬,需要日长时久在大自然的呼吸中转化。许多茶客少一分等待的耐心,就选择1973年之后才有的人工渥堆发酵的熟普,所谓“饮熟茶、品老茶、藏生茶”的经验之谈也概源于此。
我不怎么喜欢熟普,还因为有些熟普有一种我不喜欢的“渥”味,上海朋友称此种“渥”味为“屋宿气”。所谓“屋宿气”,就是一种长期不打开门窗,屋里所生出的那种沉闷的不新鲜的气味。
久而久之,我在上海茶城寻寻觅觅,不愿多花时间去辨别熟普是否有“屋宿气”,我把有品质的生普作为猎取目标,比如兴海茶厂的“风雅颂”、纯料野生班章王、李记谷庄的“公爵号”茶饼、冰岛易武布朗邦威南糯老曼娥等茶山的古树茶……尽管刚买的生普对胃肠有一定的刺激性,但我宁肯妥善储存若干年,用时间换取陈化之后的好滋味。
我对熟普的成见,终于也有改变的一天。2018年岁末, “荷木·嘉园”的主人杨凤蕊女士邀我喝茶。坐下后,小杨笑嘻嘻地征询我意见: “喝普洱?
茶道 2019年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