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军庆
花儿,你好!
花枝,你好!
花骨朵,你好!
你还好吗?可是我到底应该叫你什么呢?你姓花,这世上姓花的人真还不多。你还记得吗?从前我给你起了很多名字。花儿,花枝,花骨朵。可多了,我一会儿给你起一个。实际上你身份证上的名字是花谷。花谷,花谷,你叫个花不落不行吗?常言说,花无百日红。你呢,花不落,就跟日不落一样,多好。你笑,还是花谷吧。既然叫花谷,不如加个字儿,我要叫你花骨朵。一叫就喜欢上了,喜欢叫你花骨朵。在我们那个的时候,我呻吟着唤出你的名字,唤的就是花骨朵。我这样唤你,你便颤抖。你是多么容易颤抖啊。只要高兴你就会颤抖。以前你颤抖我以为只是因为恐惧,之后才知道快乐你也颤抖。我这是在给你写信呢花骨朵。从出生到现在,我都没给人写过信。以前不明白人和人为什么要写信,现在我却在给你写信。这会是一封很长很长的信。因为我有时间,我的时间太多了。你可能不太相信,我将在这里待上两年。两年时间多么漫长啊。
你肯定不知道我说的这里是哪里。顺便告诉你吧,我在戒毒所里。你离开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我吸上毒了,这是其中一件,还有别的事。我被强制戒毒,这也是我有时间给你写信的原因。我要把所有那些事情都告诉你,慢慢讲。告诉你,对我自己也是个回忆。给你写信,仿佛在写回忆录。写我自己的回忆录,写我们两人的回忆录。现在就写回忆录是不是太早了?是不是已经到了我们人生的暮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