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咏梅
1988年初秋,小学四年级开学第一堂语文课,新来的老师一身浅灰色青年装,上衣前胸、下摆四个装饰性口袋,裤子后面两只同样的口袋,极流行的款式。衣服有点紧,裹住他微胖的身躯,黝黑的圆脸和气可亲,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浓黑眉下的眼睛闪着敏锐的光。“我是云,一片山间流浪的云。”这位刚从师范毕业的年轻老师,改写了村里小学全由代课老师支撑的历史。他兴许不喜欢毫无诗意的姓氏,让我们叫他“云老师”,借得白云一缕潇洒自由。
“桂林的水清啊,清得让你可以看见水底的山石,桂林的水静啊,静得让你感觉不到它在流动……”,老师举起书本,踱步朗读起来,字正腔圆的普通话配上浑厚略带沙哑的男中音,一瞬间镇住听惯了乡村俚语讲课的野孩子。不知不觉中我们被老师优美的声音带进阳朔的山水间,沉浸在如诗如画的漓江水畔。
新老师的第一节课,打破了之前所有沉闷,我们不由坐直了身子,瞪大了眼睛。我们跟读,一开口就是“和尚念经”,平均几个字来个拖长音,云老师手中竹鞭“啪啪啪”甩在黑板上,震得粉笔灰唰唰掉下来,几十张嘴急刹。
老师忍住眉间笑,挥手道:“同学们,这是‘唱读,要改掉这拖腔拖调的坏毛病,养成有感情朗读的好习惯。”每一篇新课文,云老师课堂上示范、带读十几遍,一遇“旧病复发”,都毫不留情打断我们,“再来,重来”。辛苦了一个学期之后,听到四十几张嘴抑扬顿挫的齐声朗诵,云老师舒心地笑了。
新学期,云老师开始教我们学写日记,指导我们阅读、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