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韭

2019-08-13 10:07:33贾拓
作文周刊·高二版 2019年21期

贾拓

小学时,我随外公外婆住在乡下。

西北的春天要来得迟些,直到了公历四月,南方已一派盈盈的绿意,它才不慌不忙地打扮起自己来。

等到冬雪完全融化了,雪水渗进土层里去,春天就在太阳暖烘烘地晒个几日后苏醒。外公每年都会在向阳的地埂上栽两排韭菜,不多不少,就两排。上一年夏末栽下去的韭菜老根,冬天来时全部擦着地皮割去,也不吃那秋韭菜,就散开地堆在旁边。那几年的冬天要比现在冷些,降雪量也多些,地也冻得深些。外公时不时拿一把铁锹掘起一锹土,来对冬天的寒冷做出判断——甚至他还能预测来年的雨水呢。

春天的第一茬韭菜总是格外清香,好像这一冬的力量都憋在这一茬春韭里了。

割春韭也有讲究,外婆和外公不会用刀去割韭菜,而是小心翼翼地一根一根地掐,韭菜茎上的绿色汁液会渗进他们的指甲里,那一天手上就都是韭菜味儿了。“这是有讲究的。”对待作物他们总会对我这样说,好像那些绿色的芽苗比人还要金贵呢。

将摘来的韭菜洗干净晾在花园的围墙上。太阳懒懒地晒着,除了里院那几棵还没有长起来的松树抽出毛茸茸的嫩绿的新枝,花园里面栽种的月季也抽出了紫红色的嫩芽,芍药的根茎抽出来一簇深红色的芽苗直直地向上长着,空出来的地方是外婆新种下的早晚花和九月菊,还有一些单瓣的格桑花。整个夏天和秋天,花园里面都挤满高高大大的花儿了。太阳好的上午外公还会把一盆长得高大的夹竹桃、一盆剪成球状的金钱树、几大盆绣球花、还有几小盆仙人球,全部搬出到院子里,剪去枯枝,摘去枯葉,用清水把叶片都冲一遍,在阳光下安静地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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