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纸游戏(组诗)

2019-10-28 05:39:42杨依菲
星星·诗歌原创 2019年9期

杨依菲

落日与石榴

——献给托马斯·曼《布登勃洛克家族》中的小汉诺

一次握拳的迸裂

是千百瓣出奇的大云朵,

是飞机成群陨落如夏蚊。

迷恋过黏滞、滴坠的金黄,

如何再去逐猎商业的辉影?

蔷薇色穹顶,灼唇的风,

糊满贵重油彩的童年。

末日的轰鸣,

父辈的咳嗽,

不争气的侏儒。

心的双层牢墙间,

一只裹满鲜血的拳头剧烈地晕眩。

汉诺,你誓不死于不美的一切。

春日沪行

春日沪行,江边的游子练习相爱如初。

深茄色的鸭羽,镰刀,半融的浮碴,硫磺,

去年的签名,都一一避让开,她的呼吸

才缓缓上浮。防备的人已决心水落石出。

防备的人过去分不清谁是敌手,也料不到

人间的紧握,足以使皮肤脆成纸。当胸口被报时鸟

的红足踩遍,引爆一只无人光临的空火柴盒:

“你,那么温柔,我却一直把你当野兽。”

在阵阵颤瑟里,春日怀着耐心

观看他们,像女儿踮起两条匀细的小腿,

全无倦意。

梯

我人生常有的失败,例如:

从梯子的半截摔下来

后来,即使站立

也忘不了屈服时

天空——

云缀成的脊椎弓成弧形

关怀,私密地向我弯曲

——最为芳香的创可贴

同样贴在伤口上的,还有一些名字

托尔斯泰,莎士比亚,李白,布尔加科夫,卡夫卡

——像大于全人类的行星在黎明爆炸

滚烫的火烬已被风收走

银灰色的边缘还在寸寸起烟

当初,他们也在梯子脚

有过同样的蜷曲?

由木头,到钢铁,到抽象

日新月异的梯子林

笨拙的人,是否只配游走在大厦的地下室里?

是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人们把梯子也搬进诗歌里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