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永珍
一只乌鸦
在雪地上散步
有点漫不经心
有点语无伦次
她喃喃自语,念叨着
穷人的宗教,上帝的疾病
白茫茫的雪地上
留下一行盲人的经卷
在众神颂唱白色草木的时候
这只乌鸦的唠叨显得邪恶了一些
白日之灯,内心惶恐
寂寥的谈话止于雷霆的喷嚏
鹰巢空了,颓废的黑格尔酩酊大醉
胡麻油的灯盏
一群素食主义者烤着羊腿,撒上椒盐和孜然
糊涂的自留地,种着公社的油菜花
一道闪电,暴雨中飞着亚洲鲤鱼
金色的一条,喊着:衰败吧——
金碧辉煌的新娘,剪掉长发
她的惊艳出自一幅黑手党的油画
怀揣边关度牒,骑长安瘦马
咸阳驿站,和宁颖芳沽酒,原谅仇人
那些稻田、麦地、苹果林、群山、戈壁……
神圣的亚洲在疏勒河沐浴
而远在玉树的堪布,唱诵十二复生
我端坐阳关城头,安慰哭泣的星宿
用甲骨文吹拂一个人的修远
用青海的高车,载走一个叫漠月的蒙古人的
忏悔
用烈士换酒,银子换命
在落日掩埋一切的时候,记录永逝之日的情书
我的朋友徐学
是个助人为乐的人
新年了
把他的照片
或者画像
贴在门上
我发现
徐学这家伙
真能辟邪
我老泪纵横,无法掌控
这自由的泪水,在中年之境,在凛冽之中
该是言喜不言悲,眉霜慈祥的时候了
不回忆往昔,不奢望未来
只俯首苍茫人间,打算柴米油盐
但晨光中几只早起的寒鸦,蹲在雪地上
它们的脸上,我没有找到物喜己悲的旷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