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读《游褒禅山记》的一点新认识

2019-12-23 01:23张小明
新课程·下旬 2019年10期

摘 要:《游褒禅山记》在高中教材中是作为典范的文言文,在自己多次重复的教学过程中,个别地方的疑惑越发凸显,有几处词句表述是否存在文句不通,是否辨明了“志、力、物”与成功的逻辑关系?就个人浅见提出一点点认识,希望语文教学也能在争辩中不断前行。

关键词:《游褒禅山记》;词句表述;邏辑关系

《游褒禅山记》在高中教材中一直是作为典范的文言文,有许多值得识记的文言字词、句式,也可以从中学习理解古人议论之法,还能鼓舞感染教育年轻学子坚定志向。因为这篇课文记游悟道说理教人,所以很是被人推崇。就因如此,我也教这篇课文好多次了,但从来都是中规中矩,按教参要求一步步解释字词分析课文概括主旨,严格按既定套路教学,就算时而针对课文查资料而翻书或上网,也仅仅因为有自己不很清晰的地方或自己认为有必要给学生拓展一下的地方。膜拜之心坚而固之,未敢有任何不敬与怀疑。因而对某些教学中出现的尴尬和困窘在大胆质疑方面就过分谨慎,甘心做已有的教学成法的传声筒,故步自封。最近,我才看到围绕这篇课文竟然有过诸多争论,不由得为各位前辈的精妙评述拍案叫好,对其深刻思考追本溯源的学问精神倾心佩服,于是细品之后感触颇深,不自量力,也把几点自己的认识说一说。

一、有几处词句表述,是否文句不通或文辞粗疏

文言文教学,首重识文——认识文言实词、虚词、句式,只有认识了基本的常见的字词句式,尤其把古今异义的、词类活用的等作为重点,建立文言文的阅读视角,才能称得上有了阅读浅显文言文的基础,一者应对对文言文的各种考查,二者可以以此为钥匙,学生自己就可以打开用古文写成的辉煌灿烂的中华古代传统文学宝库的大门,有兴趣的有机会就能用课堂上老师教的典范的可以推而广之的文言实词、虚词、句式来撬动新的知识,研习新的篇目,发现自己与传统的更密切的联系,飞翔在几千年沉淀的文化星空。如此重大的教育重担,是由小学到高中(如果大学不是文史类的)这几十篇文言文一力承担的,每一篇都应当字字珠玑,每个字、每个词、每句话都完全是可以作为“例题”的,可以推而广之的,如果存在不确定甚至成为“反例”,或者更甚者在课本与教师用书出现两解,这虽然也是百家争鸣,但我认为不很妥当,教材毕竟是教材。所以,将以下几处个人有疑惑的地方提出来,加以一点浅浅的探讨。

1.“所谓华山洞者,以其乃华山之阳名之也。”山之“阳”当然是说山朝南的一面,这与华山洞之“名”有何必然联系?华山任何地方的洞名谓之华山洞都行,也就是说,华山洞之名与华山本身有关,与处于华山之阴或华山之阳无关,不必强调“乃华山之阳”。

实际上,王安石文中的“华山洞”,为后世传刻之误,当为“华阳洞”,因其在华山之阳而得名。湖南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历代游记选》,即作“华阳洞”。人教版中的问题应是选编者疏漏,与原文及作者无关,理应在后续版本选编时加以改正。可是直至今天,似乎还无人对此最终结论,估计实在是问题太小吧,可学问与教学都应“勿以善小而不为”吧。

2.“距洞百余步,有碑仆道,其文漫灭,独其为文犹可识,曰‘花山。”这句中既说“其文漫灭”——碑文笔画模糊字迹不存,又说“独其为文犹可识”,这叫什么话?“为文”一词是古代习用之语,乃“作文、写字”之意,碑文既“漫灭”,则“独可识”的“为文”无论取“作文”还是“写字”之意皆不可通,明属病句。

我认为这句话应该这样理解:因为有碑“仆”道,倒在地上,所以只能看见朝上的一面,而恰好这一面有字而见,那么这面应该是碑阳,如果不是碑阳而是碑阴或者碑侧,就应该是字都可见或都不可见,因为古碑刻法中碑阴有字时则字体一致,字体一致则会要么全存要么全失。如为碑侧则根本无字可谈。所以基本确定朝上而王荆公所见一面为碑阳——碑阳有额,其字为题,在上而巨大。以这个判断理解该句,就应该是说,碑上正文的字已漫漶,只有碑额中的两个字“花山”还能认得出(因其稍大且较深)。“其”指“花山”两字,“为文”是“显出文字样子”之意,而“曰‘花山”乃有意强调,因此后置为下文张本。句意应为“只有那两个显出文字样子的可以认出来是‘花山”。

3.王安石曰:“今言‘华如‘华实之‘华者,盖音谬也。”“花”字原作“蘤”,读huā。经传皆以华为之(《汉书·张衡传》注释)。“华”字本写作“華”,义为花,读huā。后引申为华丽,才有读huá。《新华字典》解释“春华秋实”一词,“华”读音为huá,通“花”,意为开花。但是通假字应该读为所通之音的,这也是让人迷惑的地方。到底何时“华”“花”由分到合由合到分,读音是何时读huā,何时读huá成了难解之谜。就文章看,荆公本意“华”指“华丽”,读为阳平声,那么与“华”丽相对的是质“朴”而非果“实”,文中如用“华朴”,更见确切。当然此处“华实”可指花与果实,如“春华秋实”“华而不实”,但古语还有“华实相称”“华实不相符”等词语,在这里“华”为外表之意,与意为本质的“实”相对,音为huá。可想而知,此处王安石所说“华实”应为此义。课文注释:“王安石认为碑文上的‘花是按照‘华的古音而写的今字,仍应读huā,而不应读华

实之华huá”,但是“华实”之“华”也是花朵果实之“花”的意思,同石碑残文的“花山”的 “花”,如果以通假看全无分别。

为清晰起见,此处课文注释应直接说明:山本名“花”,“今”(王安石时)言为“华”(华实相称之华,意为外表,读huá)。最好不与春华秋实拉上关系,因为在当时,此“华”通“花”,读huā。两音相同,就不能说“盖音谬也”了。

二、成功的因素“志、力、物”与成功的逻辑关系

《游褒禅山记》从讲道理的方面来说,文章记“游”的事实是检验最终观点“‘志、力、物论”真伪的唯一标准,既然废“游”,那么,只有失败的教训,何来成功的经验?此次“游”未竟全功,是作者明确指出的有“猪一样的队友”,有人拖了后腿;是作者含混未明说的思想准备不充分,导致自己随之而出;是作者后来才想到的前期工作不扎实,物资后援向导无一齐备。从这个层次看,文章要说的道理跃然纸上,不就是成功需要“志、力、物”吗?可再仔细想,探险华山后洞是失败了的,乃“规律”破产。从逻辑上,无志、无力、无物,事情就做不成,这是实践得出的真实的确定的道理。那么,这篇文章讲的道理确定是“志、力、物”仅仅是成事的“必要条件”,未必一定是充分条件。

但是在实际教学中,我见到的几次讲授这篇《游褒禅山记》的公开课、示范课,老师大多都将志、力、物三者作为成就事业的充要条件来阐释,认为只要有了志、力、物,就一定会达成目标。如果缺失了志、力、物,就一定不会成功。这种判断是不很合适的,《游褒禅山记》中只证明了成功的必要条件是志、力、物,王荆公是用“然力不足者”“而无物以相之”否定前项就得到否定后项的“亦不能至也”这样的必要条件逻辑关系证明观点的,他没有说有“志、力、物”就会成功,他只说“尽吾志也”,这是在力与物确定的现实条件下个人的努力奋斗会达成理想中最高境界的主观选择,是客观的唯物主义者的认识。

王荆公并没有把志、力、物当成成功的充分条件,提及如有志、力、物则必将成功的任何说辞,这是符合历史唯物主义的正确的认识。我们都知道,自古至今,有志、力、物的人物不在少数,但成就大事的却寥寥,因为历史证明环境与机遇以及更为复杂的其他不能明言的因素对成功的影响可能更大。所以老师在这个观点的成立逻辑上应该有更清晰准确的认识,利于教学的客观准确。

另外,针对当下实际的情况,把“志”的作用提到很高的位置,因为老师普遍认为,在王安石(及团队)“力足以入(力)”且“火足以明(物)”的时候,却因为大家志不坚定未能成功走到尽头(或真正物竭力尽时),半途而废,王安石很后悔,因为这是自己主观选择的错误,也是最让人后悔的一種失败。这样的理解突出主观选择的内因之重要性,有了很好的教育引导作用,是现代流行的成功学的好材料好证据,对学生思想的帮助较大。

三、总结

如上絮叨的几处,或许很有可能在这些地方存在一定的小小缺陷,但并不能因此就认为此课文选入中学语文教材将其作为范文不恰当,有人认为教材编写者囿于多年传统选择篇目之旧框框,或受影响于现代文化思潮之新意见,不能深思慎取,不能查漏补缺,只是照搬释义,没有广征博引,使文章的气脉连贯不紧,精彩体现不够,令人印象不深,其实这些都是有意义的合理的争论,目的是让课文更准确清晰,语文教学不再黏黏糊糊。

正如人无完人一样,所有的过分挑剔或以一己的角度评判,都有可能只得到负面的或单一的结论,我们更应该从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查漏补缺的角度去看待这样的古人古文,才能看到文章的可读之处和作者、选编者的意愿。任何材料到了教师手里,都该有灵动的多样化的解读、品悟方式。再好的文字,如果我们僵死地去教,就是糟蹋,不仅糟蹋作者、糟蹋读者(课堂读者当然是学生),也糟蹋自己。

当然对作品的解读,实在是应该允许褒贬不一的观点并存,多元才多感触。事物的发展变化是由矛盾运动造成的。马克思主义认为任何事物都是作为矛盾统一体而存在的,矛盾是事物发展的源泉和动力。

唯有百花斗艳,才会满园都香。希望语文教学也能在争辩中不断前进,也希望有更多的意见帮助我们把这诸多问题解决得更完美。

参考文献:

[1]关胜荣.游褒禅山记的育人价值[J].语文教学与研究,2018.

[2]童志斌,陈文玲.“字本位”:文言文教学“文化解读”的有效途径[J].中学语文,2017(6).

作者简介:张小明(1978.01—),男,汉族,甘肃天水人,就职于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新阳中学,中小学一级,研究方向:高中语文教学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