腌菜

2020-01-07 08:18:29胡峥嵘
散文选刊·下半月 2020年12期

胡峥嵘

缸,一大口;菜,一大堆;盐,一大包。

一位汉子,一名少年。

初冬温暖的阳光照耀着这整洁的农家小院,照耀着这人、这缸、这菜、这盐。

漢子开口道:“今儿个你要做我的助手。”

少年回答道:“好!”

那少年便是三四十年前的我,那汉子是我的父亲。

天蓝得近乎透明,已经连续几日都是晴好。这样美好的日子里踩腌菜,是父亲早就计划好的。大缸已洗涮干净,菜已晾晒得恰到好处,盐已准备充足,只等父亲一声令下——开踩。

在三四十年前,这是农家最常见最热闹的场景之一,还有就是打年糕、杀年猪、车塘捕鱼等。腌菜,农家寒冬腊月里的必备菜。天寒地冻、大雪封门,鹅毛一般的雪,芦花一般的雪,蒲公英带绒毛种子一般的雪在空中飞舞。母亲从大缸里摸出几棵腌菜,敲开池塘的冰面,清洗干净,切成丝,再用猪油一炒,能佐以一日三餐。如果配以肉丝,那就成了高档菜了。更妙的是过年期间的“炒三冬”,雪白的荸荠,鲜嫩的冬笋,酸爽的腌菜,天衣无缝地组合,色、香、味俱佳,是无上的美味。这菜平时是吃不到的,一是农家的节俭,二是食材的搭配。

踩制腌菜,第一要素是菜,父亲早早地种上了几畦。菜有两种,一是高脚白菜,有着宽而厚实的菜梗;二是雪里蕻,有着孔雀羽毛一般的菜叶。它们在父亲的侍弄下,长得碧绿葱翠。薄霜过后,白菜开始入味,炒起来吃有一点甜丝丝的味道。这时候就可以将它们砍倒,在阳光里晾晒。村子里的篱笆上、院墙上、晒谷场上都是菜的身影。两三个日头照过,菜叶蔫瘪了,菜梗起皱了,但还没有完全失去水分,就要进行第二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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