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成勇
五岁那年,我和奶奶去串亲戚,先到的是舅奶奶家。
舅奶奶家就在铁路边,铁路沿着河边走,河边的尽头有隧道,火车跑进隧道后就不见了。
舅奶奶是一个很洋气的老奶奶,高高大大,脸盘子胖而白,戴黑框老花眼镜,高髻插银簪。她一见我,双手往我脸上一夹,把我从地上拔起来,“哎呀呀,我孙子咋会越长越瘦了,等一下多吃几块老肥肉!”她的笑声像炸雷一样响。
舅奶奶家的大爹在铁路上工作,很少回来。不过,他带回来了很多的新奇东西:堂屋供桌上一排主席石膏像,中间的一尊魁梧挺拔,大手高高挥起;其他的几尊就小一些,但姿态各异:或坐或站,或半身或全身。他收集有一箱小人书,大部分是黑白的,只有一本《孙悟空三打白骨精》是彩色的,唐僧和孙悟空的衣裳都红艳夺目。他还有一件军大衣,经常挂在堂屋门边,双排铜扣闪闪发光。
晚上,到大爹所在的铁路工区看演戏。有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上台,跳奇怪的舞,然后两个手执红缨枪的儿童上场,三人团团转。黑衣人狗抢屎般跌倒,把匕首掉在一旁,两个红缨枪就每人伸一只脚踏在黑衣人头上,全场立刻掌声一片。后来,又有一个红面男人在唱,姿势奇特,情绪激昂,但一直在唱,一直唱,没完没了。后来,我就在奶奶怀里睡着了
以后的几天,舅奶奶带着我们去铁路沿线的几个村串亲戚。但是,没有遇到过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有一天下午,我们走了好长的山路,到一个临时停车的乘降所搭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