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玉秋
池莉的这篇新作很像传统戏曲中的一段成套唱腔,由导板始,然后进入慢板,叙事抒情,继而转入快板,情节生变,情绪激荡;最后是余音袅袅的散板。一部中篇小说有如此明显的节奏变化,并不多见。而情节与节奏的密切配合,更表现了一个成熟作家的把控能力。
导板设置了小说的中心事件:钟俞两家要让钟鑫涛俞思语小两口生第二胎,而且还要生儿子。开宗明义,简洁明了。
进入慢板也就进入了池莉最擅长的部分:一地鸡毛。从新年开始,池莉一个月一个月地叙述小两口备孕的过程。这种手法在戏曲中也时常运用,比如报一年十二个月的花名,报娘怀胎十月的辛苦。不过从一月到九月,虽然叙述波澜不惊,但每个月她都不动声色地埋了些疙疙瘩瘩的线索在里边。从表面上看,无非饮食男女,从热干面到红油火锅,从生活习惯到备孕禁忌。细微处口颊生香,烦琐处不厌其烦。不过暗潮时时涌动,也教人心存期待。首先是钟欣婷给儿子改名钟宇博,摆出争夺家产的架势;其次是小两口各种各样的矛盾冲突,从头发引发的血案,到能不能吃重口味的红油火锅,再到钟鑫涛出差时的心猿意马;就连最平常的生活状况诸如夏天太热,俞思语感冒,都有可能影响故事的走向。回老宅驱邪祈福把沉重的历史带入了现实生活中,俞思语外公外婆游三峡遇难,奏响了危机的前奏。
小说从高红打给俞思语的电话进入快板。陡然生变,祸起萧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