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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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加班的汤图图,手头还有一堆事情没有做完,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半了。现在冲出门,乘电梯下楼,再往地铁十号线牡丹园站一路狂奔,乘上车,到国贸换乘一号线,到大望路下,各个节点卡得正好,还可以赶上开往燕郊的812路公交车。如果再拖几分钟,只能拼车回家了。在临近八点半时,她那颗悬着的心还在悬着。八点半一到,在慌慌的余音中,渐渐归于平静——反正赶不上最后一班车了,既然赶不上,就随他去吧。在地铁一号线大望路站金地广场附近,有许多通往燕郊的公交车,最后一趟夜班车都在九点半到十点之间结束运营。这时候,黑车就大行其道了,由原来的十块钱一个人,往上猛增,随着时间往后推移,车价也由二十块、三十块到五十块不等,如果过了午夜,还要贵。汤图图无论多么想回家,无论习惯不习惯这样的节奏,也只能跟随着别人的节奏了。
对于汤图图来说,晚上八点半是个节点。
汤图图盯着电脑上满屏的表格,一行一行核实着表格里的数据,想让已经归于平静的心再沉沉,不承想,下午接到的那个电话又渐渐浮进脑海。电话是顾后打来的。顾后是她老公,一个“顾家而恋母”(汤图图语)的男人,打电话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半。顾后一般不在这个点打电话,要打,也是在五点以后,主要是问她想吃点什么,或干脆通报晚上的饭菜,特别是他准备做几个她爱吃的拿手菜的时候,那口气,多半带有几分炫耀、讨好、表功,甚至有几分皮闹和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