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青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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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离了樱花或春天的寄存地之后,我失眠的症状明显有所好转。但是近來,我的胃越来越小气,不是小肚鸡肠的小,而是它喜欢用它的坏脾气磨到我没脾气。记忆力也大不如从前,每天晚上都被花里胡哨的梦境缠绕,有诗意的也有惊惧。我先后梦见一个人(可以确定那不是我)的一生和他的枯萎过程(枯萎的是我,但周遭的一切都郁郁葱葱,唯独我的胡须和头发像夜里的孤独一样疯狂生长,直到一点点的雪花在头顶呈现),我以第一人称的方式经历了他的爱情、衰老和死亡。
昨夜,我梦见在雪山灰烬中一座新房屋的重建,一个真实的梦境,地点大概在我工作地的山区里面(实际上不存在这个地方),在房屋落成的哪一刻,新的雪不断涌来,一切都重新构建。我总是做各种奇怪的梦,梦见过自己诵读一首身临其境的诗歌的愉悦;梦见过独自一人在河边一棵大树下修行(练武或修仙),突然间的开悟让我整个人悬浮起来,但一个神秘的声音从我的内部发出,我便在树下坐着等一个人直到死亡来临;我还梦见过同青年时的聂鲁达(就是写《二十首情诗和一支绝望的歌》那个来自南美的浪子诗人)一起喝酒,我告诉这个刚刚开始被世界文坛关注的青年说他会得诺奖。你也从我的讲述中看到了我的混乱,所以我必须得强迫自己放弃这份工作回到老家去。我在信笺的背面附上了我老家的地址,回信记得寄到出生地。
这是宁青从单位离职回老家前寄给朋友的最后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