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口

2020-03-13 08:14:34陈子赤
小小说月刊 2020年2期

陈子赤

16岁那年,我去了湘乡土桥公社茶场当知青,因为母亲的成分不好,我便尽可能干好每一个农活每一件事,免得让贫下中农说我这个“五类分子”的子女表现不好,再牵连着家人。

茶场不大,立在一个小小的山头上,9个知青和贫下中农加在一起20多人,住的是土坯房子,吃的是“红锅子菜”,生活非常艰难,可每个知青干活出工积极,没有怨言。我知道,他们都是想好好表现自己,希望早早地被推荐,回城工作。我却没那想法,不是不想,唯成分论的年代,好事是很难落到一个“狗崽子”身上的。

那是一个初春的晚上,场长找到我说,你明天去一趟东山茶场,把那一百斤红薯种推回来。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事儿,咋交给我了呢?红薯种关系着全茶场今年红薯的播种,不是有信用的人,他绝对是不会让去的。我很激动,说谢谢场长,高兴得我一夜没睡觉。

因为总记着去运红薯种的事,天毛毛亮我就起了床。场长是上了年纪的老贫农,也是一个文盲,他拿了介绍信给我。天呀,什么介绍信!纸上画着一个红薯和一个麻袋,一双握着的手,落款就是土桥公社茶场的公章。我说这行吗,场长?场长不高兴了,拉着脸,用他那半眯半睁的小眼睛睃着我,没吭一声。我吓得早饭都不敢吃就上了路。

抵达东山茶场时,太阳升得老高,他们已经吃过了早饭。东山茶场的场长姓罗,他看了看我的介绍信笑了:这个眯老倌(我们场长的诨名),红薯画得不错么!罗场长很热情,不停地问我们场长的事儿,甚是关心,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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