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赵国的邯郸

2020-03-13 08:14:34郑俊甫
小小说月刊 2020年2期

郑俊甫

我一直很后悔那次去邯郸。

这之前,我一直在父亲的军中当差,整天跟一帮靠脑子吃饭的同事为父亲出谋划策。不客气地说,我的军事理论还行,每次父亲征战回来,都会冲我伸伸大拇指,说,你小子主意不错,又胜了。虽然多数时候,都是些国界上的磕磕绊绊,小打小闹,次数多了,功劳累积,我的职位还是很快升到了高参。

闲下来,父亲喜欢跟我们一起围坐帐中,磨磨嘴皮,逗逗乐子,话题当然跟战局有关。说起打仗,我弓不能射百步,力不能举百斤,可咱读过的书多,从古至今的军事著作,堆起来,五辆车都未必能拉完。小范围的争论,大场面的辩驳,也从没在人前掉过链子。

许是树大招风吧,渐渐的,流言就来了,先是嘲笑我“官二代”,借着父亲的职位谋点稻粱,再是讥讽我“死读书、读死书”,书呆子一个。起初我很生气,抡胳膊挽袖子像个愤青似的想去理论,父亲笑着止住了我。父亲说,流言止于智者,亮出你的本事,自然也就没人再大舌头了。

也是。

很快,机会就来了。公元前280年,父亲攻打齐国的麦丘,久攻不下,赵王很生气,下了死诏,只给父亲一个月的时间。从没见父亲那么愁过,虽然战场上父亲总是置生死于度外,可这是攻城,麦丘城高墙厚,硬着来,父亲一世英名可能毁于一旦。紧急军事会议上,平日里夸夸其谈的同事们都没了主张,父亲把目光转向了我。我笑了,说,碰到这样久攻不下的残局,用兵其实已经意义不大,兵书上说“攻城为下,攻心为上”,不如优待那些俘获的齐军,锦衣玉食,宝马雕车,然后再放回去,让他们做一回活广告,四面齐歌,乱了对方的军心,城自然不攻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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