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冰欣

2月10日,动车组列车停放在武汉动车段的存车线上。
春风送暖物候新,吹面不寒的温柔湿意,洗濯晦暗污垢。3月了,治愈出院的新冠肺炎患者已经超过四万名,其后,可以想见,还将有数万人陆续康复回家。
而面对那些治愈者,尽管微笑迎接的面目是主流;依旧避之不及的姿态,却也绝非少数。从“疫情进行时”过渡到“后疫时代”,空间意义上的“隔离”似乎消除了,但心理层面上的“禁闭”,仍然起着相当的作用,并产生了一种不稳定的、破坏性的影响力。
与世隔绝、猜忌对立,对身为社会动物的人类而言,可能造成怎样的后果?
在美国纽约州西部偏僻的“绿肺”区域,一座废弃了近30年的肺结核医院陷落于密林深处。该院占地近120公顷、共有15栋不同建筑,建于1910年,1991年彻底关闭。
现在,这里除了陈旧的空气和老化的石棉之外,什么都没有。大自然开始回收失地:密布的植被,不断试图钻入的草籽和灌木,寄居于此的小动物们,无不提醒我们,不独冰冷的无机物,其背后所隐喻的现代文明,都只是暂时的、脆弱的……
一旦被“剥离”,终将遭吞没。
一位在大都市打拼的撰稿人,发现自家小区把“重点地区人员隔离14天不得外出”,加码成“外地人员一律先隔离14天”;小区群内,一边为远方的武汉喊加油,一边责怪身边与武汉有关系的“隔离户”。一名在武汉辛劳一年返乡的打工者,发现自己沦落到流亡般的境地,亲戚鄙夷的目光、邻人的风言风语箭矢一样群集,甚至连超市老板都不愿卖商品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