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劲梅
我要说的这个小镇叫“水码头镇”。是我居住过的一个小镇。不管是我的镇子,还是你的镇子,只要是个正常社会,做人的规矩和路子应该是相通的。谁要是很想做个好人,过正常人的日子,但却总有这个那个困难,没做成。这时候,在我们水码头镇就会有君子或豪杰出来帮助,这些故事就像书签一样,夹在平淡的生活里,随着河水一样的日子流传下来。
水码头镇有一条会说话的河。是不是每一条河都会说话,我不知道。但是,我们水码头镇的这条河肯定会说话。我对不止一个人说过:“要是历史会说话,那么,历史的长河就和这条河相通。”反正,我们这条河的波纹里总是夹带着一些我刚才说到那种“书签”,就像夹带着东一片西一片的秋天落叶一样,红红黄黄,日日夜夜在流。平凡人的历史,不是写在书上的那种。是漂流在平凡日子里的这种。
因为这条河天天从我的窗户下流过,我和它聊天,聊了很多年。所以,我知道它会说话。或者,就如同学习一门外语,我听那河流的水声听多了,就学会了一些河水的语言。
这就让我常常想:等我有时间,我就把这条河说的话,翻译给你们听。我想告诉你们:这条河说给我听的故事,就是我们水码头的人用“书签”标记出的平凡历史。对别人来说,也许可有可无,也不可重复,没有互相学习的可能。但是,它们是好故事,很好听的那种。只不过,虽然是历史,我还得请你们千万不要把我下面说的故事当作“县志”来读;得当诗来读,那才能比较符合水码头镇的河水讲故事时用的语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