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袁方《生死杨村》札记
《生死杨村》读了多遍。其中13个人物的15个故事,虽未身经目睹,却再熟悉不过。每每展读,容动心恻。但要写出,竟苦思累月,终难成篇。于是乃以札记出之。
一、散点的视角
从开头的后稷/摩西式的“块肉余生记”,到最后母亲之死的撕心裂肺,贯通全文的是诉说性的“内视”———身在农村之内的零距离所见,而不是站在农村之外的评头品足,更不是俯视式的悲悯、打赏式的赞美。接地气最为可贵,而对于还带着农村的精神脐带、本身就是“气源”的人来说,又何劳乎接哉?本色的书写,绿色的文本,又何须借助华丽的辞藻、炫目的色彩、矫饰的煽情去充当鲜艳的添加剂。不是油画,不是彩照,而是素描,是黑白老照片;不是粉刷工,不是油漆匠,而是当行的雕塑家,用原质的石料,雕琢出原色的人和事。
与杨朔的名文对比。1960年冬在初中语文第五册上学了《海市》(此课本现仍保存),1961年冬在一权威杂志上读到《雪浪花》。虽为其文字之美所打动,但感到它们与现实有距离,其中的农村和自己身处眼见耳闻的农村不同甚至相反。于是本能地疏离之。看来,享誉一时的杨朔散文后来从中学语文教材中撤退,不是没有理由:它缺少了文学以至人世间最可宝贵的品格———真实。
笔端含情,叙事、议论、抒情水乳交融。每一叙事之后便有政论性的议论。第一部分“生”的议论要占到一半文字。议论使文字有了体温,有了“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婴吾婴以及人之‘婴”的人间大爱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