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怪人建起了世界上第一个野生动物保护区

2020-04-14 05:01李孟苏
看天下 2020年5期
关键词:沃顿领地南美

李孟苏

新冠病毒肺炎疫情又牵扯到无辜的野生动物,这让我想起世界野生动物保护先驱、博物学家、动物标本学家,英国的查尔斯·沃顿勋爵(1782-1865)。

沃頓出身世袭贵族家庭,他的祖先是古代英格兰酋长,家族历史可以追溯到一千多年前。英国贵族文化中有一个传统——做怪人。简而言之便是毫不理会所谓的常规,言行疯癫,举止有悖常态,一副懒洋洋的神态,衣着颓废、随性,甚至狂乱;他们追求思想自由,具有深入思考的精神,因此看上去颇有霸气。导演蒂姆·波顿的老搭档,英国女演员海伦娜·伯翰·卡特就是典型的英国怪人。不过,查尔斯·沃顿的怪被载入史册,可见独树一帜、冠压群怪。

从他的肖像画看,沃顿又瘦又高,剪个寸头。那时的男子都留中长发,他超前了150年的发型显得他格格不入。到过他庄园里的人看到他大清早赤脚跑过自家领地上的密林,不时停下来爬上树梢,动作敏捷得不像人类。在宴会上,他会突然倒立,有时钻到桌子下爬行,啃客人的脚脖子。如果有贵宾,他致意的方式是为客人表演柔术,把脚向后翻过来,贴在耳朵边。他还会突然跳起来,抓住门框晃啊晃,告诉客人这是他研究的猴子行为。

沃顿衣衫褴褛,散发着怪味儿,那是他处理动物尸体用的防腐剂的味道,常被误认为是流浪汉,也有人说他像是刚被放出监狱的犯人。

他坚决不许砍伐属地上的树,哪怕树已经老得快死了,或者已成朽木,他认为树木是鸟类和昆虫最好的栖息地,只有在他的领地上才能听到最优美的鸟啼。那个年代尚未有自然保护一说,给他干活的农民,还有他领地附近的土地主,对他的观点百思不得其解。

狩猎是英国贵族的爱好和社交活动。狩猎季开幕前,狩猎掌管人会从几个土地主那里租借土地,地广活物多,马和狗跑得欢,一大群人能玩个尽兴。一般大家彼此都会行个方便,沃顿却不允许别人踏进他300英亩的领地,伤害他的动物们。有一次他的贵族邻居向他炫耀刚打到的一只渡鸦,沾沾自喜地说,我手上的是本地最后一只渡鸦。沃顿暴怒,斥责他是恶棍。他把动物看得高于人,在贵族的小圈子里引起了强烈震动,进而受到排挤。何况他还娶了个南美部落女人做妻子。

沃顿家族在南美圭亚那有庄园,他借着去管理庄园之机,四次在南美的密林、草原、山地漫游。他的《南美漫游记》引起了轰动,让还是学生的达尔文萌生了探险的意愿。沃顿染上疟疾死里逃生,他发明了一种液体防腐剂,把搜集的珍稀鸟类、猴子等动物做成标本,带回英国,在庄园里堆得满坑满谷,甚至还有一条鳄鱼。1824年,沃顿从南美带回一个奇怪的动物半身像,那是一个黑色的小脑袋,脸像人,被一圈金棕色的鬃毛围着,脸上没有毛发,一双眼睛可怜巴巴的,嘴巴半咧着,表情紧张好奇。很多欧洲人相信南美真有这样的怪物,也有人指责沃顿给科学界制造了一场骗局。其实这是沃顿以利物浦海关的一位税务检查员为模特,用吼猴的屁股创作的,这个税务官曾经扣下了沃顿从南美带回来的标本。沃顿给这个吼猴屁股标本取名“不伦不类”,意思是它不属于任何物种。

沃特曾说,热带雨林教给他怜悯,1820年代,他开始在自家领地上修建围墙,为鸟类和走兽提供没有人类干扰的树林、灌木丛,建起世界上第一个野生动物保护区。保护区对公众免费开放,唯一要求是游人不可携带狗或枪进入。他甚至邀请精神病院的病人前来游园。他被尊称为英国鸟类保护之父。

沃顿80高龄仍可以爬20米高的树喂鸟。1865年5月的一天,他在保护区里摔了一跤,摔得并不重,但3天后他便去世了。据说,一大群鸟儿跟着送葬的队伍,护送着他的灵柩装上船,缓缓穿过他的湖泊,上到一个小岛。他长眠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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