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雯雯 余晓璐

李一凡跨下车,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在这个离深圳市中心55公里,再过去一点就到惠州边界的村子,尽管周围工厂林立,却异常冷清。下午三点,路两边的小店都意兴阑珊地关着门,连个人影都见不到。要是在电影画面中,此时应有一片枯黄的叶子打着卷儿刮过。
但李一凡不是来拍电影的。他想拍的是纪录片,为此專程来找一个人,江湖人称“杀马特教主”。
“杀马特”,说起这个十几年前横空出世,曾风靡一时的群体,人们可能还存留着些许印象:夸张艳丽的发型、浓重的眼线唇妆、花哨浮夸的服饰……他们的影响力从网上蔓延到线下,曾引来无数追随者,也惹来了无数吐嘈声。而不知从哪一年开始,这群人突然开始销声匿迹,隐退到大众视野之外,如今,他们偶尔会在短视频上露个脸,招来猎奇的目光,但声势规模早已大不如前。
任教于四川美术学院的李一凡头一次知道“杀马特”,是在2012年前后。一个朋友拿着手机,给他翻看一些杀马特少年的图片,带点嘲讽的口吻。在当时艺术圈的人看来,这就是群“土朋克”、“乡村视觉系”,反正是两头都没学好,结果出来个不伦不类的样子。
但李一凡的反应却是:“牛叉啊!靠自我作贱来对抗这个社会,恶心你们这些主流审美价值观!这社会我干不动,那我干自己行不行?!”在他看来,这样一个没有被精英文化规训过的群体,其做法可谓先锋,而且还呼应了当时一个很重要的主题,叫“反景观社会”,值得研究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