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安庆

原来家里有一部座机,我打过去时,通常是靠床边看电视的父亲接的,母亲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老实讲,我能跟父亲说什么呢?你吃饭了吧?北京下雨了吧?工资发了吗?单单这几句话可以重复好几次,余下的时间我们双方都尴尬,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然后,我会小心翼翼地问一句:“我妈在不在?”电话那头父亲也松了一口气,让我母亲接电话。
母亲的声音一旦在那头响起,我内心中那份亲切感就油然而生,也不用刻意找话题,自然而然话就多了起来:从今天吃了什么到被子有没有晒,从棉花有没有人收到我工作中碰到的事情,都是可以聊的。
有了我两个侄子后,为了接送方便,家人给父亲配了一部老人机。单为教会父亲如何拨打电话号码和接听电话,我就费了不少功夫。母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摇摇头:“好复杂,搞不懂。”便忙着去做饭了。
家里有一个能联系的手机就可以了,座机坏了后,每回都是打父亲的手机。父亲有时候打牌,有时候打瞌睡,打给他时常没有接听。接听后还是翻来覆去的那几句问候。因为通常父亲不在家里待着,所以与母亲通话的机会也少了。
不过父亲有了手机后,时常会给我打电话,尴尬地说了几句后,会把手机递给母亲:“你妈想你了,你跟她说。”我会听到那边母亲的反驳声:“明明你想说话,赖我!”
父亲说:“你接噻!你接噻!”母亲接了电话后,我们又会说十几分钟。
两个侄子在城里读书,哥哥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小房子,父亲负责接送侄子们上学、放学,母亲负责做饭、洗衣服等日常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