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黄

2020-05-21 02:51:49
散文选刊·下半月 2020年5期

烟苗,是母亲最娇贵的一个“孩子”。

田野里,山坡上,处处都是大人带着孩子们忙着栽烟的景象。有雨水落下还好些,就了老天爷的赏赐,省去了肩头挑水的重活路。没有雨水也不能影响栽烟的节令,背水或是挑水,一遍遍地往返于地里和水源点。村子里的水源点是在一个山洞里,要打着电筒或是点着火把下一百八十级台阶,才能到达水边。我最害怕老天不下雨,那样我们的肩膀要蜕层皮。母亲说,才是浇点定根水,要不了多少的,别一个二个给我丧巴着脸,像个苦瓜似的。

来来往往的路上,田地里,前脚赶着后脚,挑水的洞里也是桶碰着桶,人挤着人。塑料薄膜在风中扯得山响,锄头下去的地方,灰尘从这片土地奔跑到那片土地,大人小孩儿们的呼声、叫声被风送出很远。背苗的、打塘的、理墒的、盖膜的、浇水的,各有秩序。等把母亲亲手培育的这些宝贝们安顿好新家以后,就要看老天的脸色行事了。有雨的时候,我们是狂欢的,一切有天罩着养着。干旱的日子,我们就是累死的小黄牛,看着一瓢瓢水浇在地里,呼啦啦就不见了。大地就像一个渴坏了的孩子,正等着我们喂饱,张着嘴咬着瓢就是不肯松口。如果不让这些烟苗们喝个痛快,它们就要以赴死的表情来吓唬我们。有时,明明看着是真要死去了,浇了些水,第二日又鲜活起来。有时,看着鲜活的样子,第二天,它们又要死去了。为了它们的死活,我们似乎早已忘记了自己的死活。在母亲的吆喝声中,我们常常在烈日下,不停地担着水,从水源点到自家的土地上,不计次数地往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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