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蔗与油头

2020-05-21 02:51:49谢美永
散文选刊·下半月 2020年5期

谢美永

甘蔗命贱,容易种。

春天,母亲整好地垄,铺上牛栏粪,用锄头把粪和土拌匀,牛栏粪有一股陈旧的霉味散发出来,吸引来一些蚊子,围着母亲转,嗡嗡地,不停。母亲把上年留着做种的甘蔗切好段,每段都留有芽胚,甘蔗种按一定的距离放入垄沟,覆上粪土,浇了清水,过几天,甘蔗苗就破土而出。甘蔗的生长期大约八九个月。我有时去菜园摘菜,看到一丛丛甘蔗长势喜人,扁长的叶子在风中摇曳,总会想到那蜜一般的甜。待它们长到一人高的样子,就得给它们剥掉最底下的叶衣,露出嫩白的蔗节。母亲说,剥了蔗衣,它才会长得快,才会甜。

霜降前,甘蔗一根根壮实丰满,暗红色的秆鼓鼓的,似乎一掐就能流出糖来。这时候是最佳的收割期,再迟,就打霜了,一打霜,甘蔗就不易保存。斫甘蔗,是有趣的活儿,不是干活儿有趣,而是斫下来的甘蔗,可以先满足自己的口欲。母亲先砍下一根,溜去蔗衣,用镰刀刨去甘蔗表层的外被,截成小段,让我尝鲜。甜甜的甘蔗激发我的干劲,我帮母亲砍蔗,去叶,捆扎,挖好沟垄。母亲把一捆捆甘蔗埋进整好的沟垄,覆上厚厚的泥土保温,这些甘蔗得在泥土里冬眠一段时间,到年下圩才挖出来卖。

客家人有一习俗,年三十中午吃萝卜。一大锅的萝卜和鸡,鸭、猪肉坟上大半天,香气扑鼻,直冲云天。中午不吃饭,光吃萝卜,热乎酥烂的萝卜吃下两碗,过年的前奏曲到了高潮。炆萝卜若能放些油头,在早年我们家乡是很客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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