苇岸和雅姆

2020-05-21 11:21:39树才
南方周末 2020-05-21

《雅姆诗选》是我为苇岸译的。

苇岸是1999年5月19日辞世的。我们挽留他,用尽了医疗上的努力,他也挽留自己,忍耐了好多痛楚。但是,人间哪一具肉身敌得过性情暴烈的肝癌呢——更何况,发现时已经是晩期。

我是眼睁睁看着一个好朋友远行的。从此,我只有闭上眼睛,才能找到他那张修长、清瘦的面孔。他1960年出生在北京昌平北小营村,原名马建国。

从散文集《大地上的事情》,我们可以知道,对世界上所有的诗人,苇岸最爱的那一个,就是雅姆。不要忘记,苇岸最初写诗。他是从诗歌爱上文学的,后来坚定地转入散文。在我眼里,他一直是个诗人。

雅姆是法国人,与苇岸隔着地域;雅姆1868年生人,与苇岸隔着时间;雅姆用法文写作,与苇岸隔着语言……阻隔他们的差异因素实在太多了,但苇岸偏偏就最爱雅姆。这不是偶然的,只能是一种缘分——首先是由阅读引发的。戴望舒最早译的那几首雅姆的诗,显然从一遇见就入了苇岸的心。再深入一想,除了雅姆的诗,戴望舒介绍雅姆的那一小段文字,肯定也在刹那间打开了苇岸的某个想象空间。

没有对一个人的想象,任何爱都不会真的发生。世间万物,唯爱珍贵!

1999年我才动笔译雅姆。也是为了苇岸才动笔的。

这之前每次与他见面,他必谈雅姆,而且促我多读雅姆。他不懂法文,但他对雅姆的了解,远远超出了我,他对雅姆的倾心,也不知不觉感染着我。1999年初,苇岸身体不适,开始以为是感冒,服药治了一阵子,后来一直未愈,经朋友们催促,他才去医院拍片,竟已是肝癌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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