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红久
孤独之殇
行走在西部,常常会遇到这样的场景:在苍茫的大地上,忽然看见,辽阔的荒原尽头,突兀地耸立着一棵虬劲的大树,阻挡了视线的逡巡,仿佛天地的间隙是被树奋力撑开的。从这种近似于纪念碑式的矗立中,我们能深刻地感受到一种存活的孤独——那是在生命同类中,找不到可以与之对等交流的伤痛。我惊诧于这种存在,不是树种,也不是荒野,而是在这辽远和广阔之间,它独活的理由。这让我们很轻易就能顺着树的远眺,感受到旷古的忧伤。
不知道何时起,忽然对生活的这片土地,陌生起来了。这种陌生感来自于对每一张面孔的质疑,自己仿佛变成了卡夫卡笔下的甲壳虫,一夜之间就站在了整个世界的对立面。在车流如织、人海攒动中,漠视的目光和僵冷的表情织就了一张偌大的筛网,很多年积攒起来的温暖,随意地就被过滤成了一腔苦涩的无奈。少年时期对未来的期待和青春岁月对世界的热情,被渐渐成熟的年龄一如潮水的形态而淹没了。沉浸水底的孤独,却长成了旺盛的海藻,联袂成越来越壮观的景象,延伸进我的思想里,密布成霾。
曾一度认为自己有很多的朋友,青梅竹马的、花天酒地的、莺歌燕舞的、左呼右唤的,他们填充着我被时间分割的内容。簇拥的感觉,仿佛水波烘托着一轮旭日,构成了一组璀璨的光环。游离在这样的霓彩里,是不用做深度思考的,就像顺流而下的舵手,当船被涌动水流所驱使的时候,其实你手里把握的已经不是船的航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