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凌宇
去年6月,我正忙着从广州搬到北京。几乎同一时间,在成都工作了三年的老同学因工作关系,调来了广州。我们趁着短暂的交集时间约饭,和我的主动离开与起意已久不同,他的决定做得突然,且无奈。
我后来得知,当时他已将户口迁到成都并准备买房、定居,却被要求在一周以内离开。那次吃饭,他说起最后一次去办了会员卡的理发店剪头发,熟悉的理发师还浑然不知,他却眼眶变红,几乎要泛泪。我想象着这个场景:吹风轰轰作响,人们走来走去,搬动着染烫道具,唯他靜坐,心中尽是不舍。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无法忘记餐桌那头他回忆时的神情和这一细节本身。他在央企工作,平日忙于接待领导、饭局应酬,我确实没有想到他对生活也有这般细腻的留意。刚好在那之前不久,我又在朋友圈看到一位年龄相仿的网友离开北京、回到云南老家,她在离去的路上说,“本来想长篇大论些什么,感恩和感慨,成长和收获,回忆和告别,无奈车到达了北京西站,那就把心中的一切五味杂陈都简单化作一句‘谢谢,再见吧。”
一瞬间,我仿佛被这种人口流动的气氛给包围了。不论是看似老派木讷的老同学,还是有长篇大论未说出口的媒体人,我相信每个年轻人面临换城市时,一定都或多或少有所触念。我甚至开始构思,这篇稿子要怎么写,姓名都用大写字母代替,A或者B,一直述说到Z,都市里大概能打捞起无数这样的经历。
结果,到了北京后,就开始忙东忙西,这个选题一直搁置到年底的选题大会才被再度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