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天衡

《百岁进军》 王个簃
画画有写生之方式,书法、篆刻是无法写生的。学习篆刻这门艺术,除了临摹学习,几乎再无第二条途径。有些大艺术家,也是在有相当深厚的积累和感悟之后才具备了“屋漏痕”“折钗股”“万物皆入书、入印”的超跨度的变通能力。对初学者而言,只能“印内求印”,印宗秦汉、隋、唐、明清流派印,在基础期必须经过这些学习训练。
浙派创始人丁敬认为,周、秦、两汉、魏晋、隋、唐、元、明、清,每一个时代都有其特色,并把这些时期的印学了个遍。至邓石如开始有了“印外求印”的观念,以篆书入印。他的印是有起、落笔的,借鉴了碑刻书法的特点。赵之谦所处的时代,出土了很多前人未见过的既古又新的文字。赵是非常敏锐而且擅化的人,善于将新出土的材料直接引入刻印,所以五百多年的明清篆刻史,像赵之谦这样的“百变金刚”仅此一个。
一个真正的篆刻家,绝对有自己的一套独创的新理念,不见著述、不讲出来不代表他没有,这是我们研究篆刻的人必须要敏锐感觉并注意的。之后的吴昌硕,从出土的封泥之中体会到了瓦甓之美、斑驳之妙。封泥印不是平面的,而是有起伏的,富有轻重节奏感,线条亦不是光溜平滑的,而是有浮雕般的质感。吴昌硕领悟到了这点,他高明的做印技巧是前无古人的。古人制印,是将刻好的印放在一个小盒子里面,吩咐书童摇晃,以此达到做旧目的。而吴昌硕是理性的,带着很高的艺术内涵去制印,其印在平面纸上钤盖出来即具有浮雕般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