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十一

与亦莹成为同桌时,我刚经历了两次沉重的人生打击。
我最喜欢的语文老师竟然离职了。她给我的第一篇作文打了满分,在我的每一篇周记后写下长长的评语,夸赞我颇有创作天分。我虽整体成绩不优,却因这份认可,始终开朗自信。
也许她会诧异为何唯独我没有出现在送别她的队伍里。那天风有点儿凉,我高坐在操场栏杆上,吸着鼻涕打着牙颤,远望她被簇拥着离去。
另一个打击来自我的死党阿希。我带她去看校内散文比赛获奖名单,若那里有我的名字,她会甩开我的手愤然离去;若语文老师将我的周记当作范文朗读,她会不远千里赠我一个大大的白眼;若我兴致勃勃地给她讲述我构思的小说情节,她会想到一百个话题打岔。我曾立志要写出一篇让她折服的文章来,但她连招呼都没打便转校了。
上天连一扇窗也不留给我。新来的陈老师丝毫不欣赏我。失意累积,我也渐渐开始怀疑自己,以致不敢提笔写字。之前那些令我激动到睡不着觉的故事构思,就此尘封不提。
在那次兵荒马乱的调换座位中,亦莹拾获了我的故事本。当我察觉时,她几乎要看完了。我大为光火,既为她的不请私窥而气愤,又为自己拙劣的文笔与幼稚的文思唐突面世而觉得羞愧。她自知理亏,垂头闷不出声。第二天,她将一个写满自己小说的本子硬塞过来:“一人一次,互不相欠。你以后也想成为作家?我们志同道合。”
“什么作家不作家,叫人笑掉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