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语的印记

2020-07-16 03:46:24程玮
读者·校园版 2020年14期

程玮

我是个很不讲原则的妈妈。一般来说,儿子的每一个心愿,我都把它看成是上级派下来的任务,会不折不扣地去完成。只有很少的时候,我会跟他说“不”。

有一天,儿子告诉我他的观察结果。他说:“凡是我用中文跟你商量事情,你总会立刻同意的。如果用德文跟你商量事情,你就比较斤斤计较,还要问来问去。所以,一般重大的事情,我都用中文跟你商量。”

我仔细一想,确实是这样。再仔细一想,立刻悟到了其中的道理。因为儿子说起中文来,总是有点儿奶声奶气的,让我马上记起他小时候的样子,心里就软乎乎的,他还没说完,我就先点起头来。而他说德语的时候语气很成熟,听起来有点公事公办的意思。这么一来,头就会点得勉强一点,还会多问他几个为什么。

一个高高大大的中国孩子,如果讲起中文来奶声奶气,当妈妈的听了虽然比较舒服,但旁人听了,会觉得可笑。我猜这是中文词汇量的问题,比如说,儿子很长时间都把一本厚书说成一本胖书,因为“厚”和“胖”在德文里是同一个词。比如,把煮好的鸡蛋用冷水激一下,他会说,把鸡蛋吓一下,因为“激”和“吓”在德文里也是同一個词汇。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先后两次把儿子送回国去学中文,时间一个月到半年不等。学习后,他的词汇量果然丰富了很多,还会说几个成语。但是,只要他一开口说中文,仍然会让我联想起他小时候的样子。这让我很困惑。

有一天晚上看电视,我看到一个有关娜塔莎·金斯基的访谈。……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