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威廉姆·亨德里克斯
到8岁时,我渐明事理。我确信:拥有一条送报线路是最荣耀的事情。这意味着我口袋里有了钱,意味着独立。我希望让我父亲承认:我能做些事情了。
在我父亲看来,干什么事都应该干好才对。无论是小时候在农场摘棉花、翻地,还是如今在一家塑料厂操作机器,他全都很在行。在他看来,学一门手艺是年轻人接受教育的基本要求。迄今为止,我却很少显露这方面的天赋。
每天晚上,我们一家六口聚在一起吃晚饭时,父亲肯定会问:“你今天在学校学到什么了,小伙子?”大家都不作声了,齐刷刷地看着我。
对这种询问我早有准备:“哦,没学到什么。”
“那最好早点退学,去干活儿。”他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每天夜里,我都躲在我的双层床上,梦想我的送报计划。我的雄心壮志面临双重难题:我距离所要求的最低年龄还差四岁,而且这项工作已经有人干了。弗兰基14岁,自打我记事起就在那条线路送报,等他退休几乎遥遥无期。然而,我反复要求他,若是他辞职,请推荐我。他的允诺让我保持着信心。
作为弗兰基的志愿助手,我对这条线路的了解不亚于弗兰基。每天放学后,我都会骑着自行车到报纸分拣中心,跟弗兰基以及其他送报人一起叠报纸。
弗兰基会把大捆报纸拖到结实的自行车上,顺便递给我一些。他优雅地从一条车道转到另一条车道,我竭尽全力刚刚能跟上他。他总能毫不费力地把报纸捆扔过铁栅栏,投到走廊前的指定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