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二〇一五年的夏天,出奇地干旱,据权威部门说是五十年一遇。县城周围的小水库相继干涸了,十斤多重的鲤鱼在市场上供大于求,便宜了很长时间。庄稼极度缺水,虽然也下了几场小雨,但是杯水车薪,远远不够用,全靠地下水浇灌支撑着。
张壮所在的企业,是镇上的一家机械加工厂,也和地里的庄稼一样,朝不保夕。裁员的通知已经在全厂传达。根据以往的裁员规则,车间里的技术工人绝对不会下岗,厂子就靠这些人干活吃饭;领导们也不会让自己下岗,这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儿;哪些人在厂里可有可无,领导肯定会先考虑找他谈话。
作为一个没有啥技术,靠在办公室写写画画挣点工资的人,张壮可不想去倾听厂长那唾沫星子乱飞的演讲,所以他很明智地主动向厂长辞职。可怜的厂长摸着光秃秃的脑袋,连挽留一下的程序也省略了,很痛快地接受了张壮的申请,好像早就等着张壮自投罗网。
张壮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在同事王栋兴高采烈的欢送下,主动下岗了。
其实,张壮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他有一个亲戚,自己开了个小工厂,正四处雇人呢,上次就叫张壮去,说起码给个副总干干,张壮一直没答应,这次厂里裁员让他一下子下了决心,去!
张壮的家安在镇中心中学的家属院里,一百多平方米,三室一厅,是妻子的单位集资建的。當时分房子时,厂里效益还不错,手里有些余钱,就选了这个三楼大套的,现在看来真是明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