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想

雷慧

一直有一处地方久藏于心，那便是故乡的老屋。

儿时，每当听到木门嘎吱、嘎吱转动的声音，我都会欢呼雀跃地奔向门口，因为我知道是爷爷回来了。

爷爷会讲故事给我听。虽然故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我却听得津津有味。直到一阵饭香扑鼻，方知到了中午。我迫不及待地跑去吃饭，一旁的爷爷只是微笑着提醒：“慢点，慢点，别摔着了。”

午饭后，爷爷会沏上一壶绿茶或吸上几口旱烟，静静地坐在老屋前。我又会缠着他和我说话，有时他拗不过，继续说故事，有时也会念几句诗：“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

记忆中，老屋是被爷爷呵护着的。他喜欢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还会在屋前、屋后种上各种花草。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老屋的砖瓦上，像是为其镀了一层金。大人们坐在屋内谈着人情世故，孩子们在屋外打闹、嬉戏。当月亮升至天顶时，我们便沉沉地进入梦乡。梦里，我回味著爷爷念的诗，想象着长大后能否有不一样的生活。

后来，老屋没了。父辈们在别处修建了更结实的房子。新房子冬暖夏凉，住起来很舒服。可我常常在深夜里听见爷爷咳嗽、翻身的声音。

望着窗外皎洁的月色，我不禁想：月还是儿时的月，梦还是儿时的梦，可为什么爷爷看起来没有以前开心了？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爷爷念过的诗在我耳边回荡。我似乎明白了李白望向夜空时的孤寂和低头时对故乡的思念……

再后来，我住进了高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