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红霞
老耿这几天心里就像冒出了一团草,乱蓬蓬的。
让老耿心里的草薅也薅不净的是他发誓老死不相往来的郭大帅生病了,一直昏迷不醒。
去探过病的老伴回来说,这大帅啊,怕是不太好……
什么不好了,你个乌鸦嘴,我还没死呢,他怎么就不好了?!还没等老伴说完,老耿就瞪着牛眼似的大眼睛冲她吼道。
一向好脾气的老伴也火了,你就能跟我吹胡子瞪眼的,有能耐你去看他,把他叫醒啊!
老耿一伸脖子一瞪眼,我去看他?哼!说着气呼呼地摔上了卧室的门。
一连几天,老耿瞪着两只兔子眼在屋里不停地转来转去的。
都快给我转迷糊了,老伴说着把老耿拽到沙发上坐下。
你呀,就是倔,都土埋半截的人了,还跟大帅怄啥气啊!你不见大帅,可大帅哪年不是来家里送这送那的,孩子上学、工作哪一件不是大帅操的心。
老伴看眼没吱声的老耿,又接着道,你不也是,大帅刚开修理厂那会儿,生意不好,你急得不行,到处介绍司机去他那儿修车,得空就往他那儿跑,还得躲在暗处,不让他知晓。那时他家房子、煤棚子漏雨,不都是你冒雨去修的。说到底,你不也是替他照顾那娘儿俩……
老耿深深地叹了口气,是得去看看那个老家伙了。
春天的柳絮纷纷扬扬。老耿狠狠地抹了把落在脸上的柳絮,多少年了,老耿看着这柳絮,气就不打一处来。
当年的事儿,就像这柳絮,到处乱飞。
那天,砰砰的敲门声响起时,老耿正在煤棚里撮煤。打开院门,郭大帅站在门外,不远处是刚从三轮车上下来的厂办小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