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明
这十四亿民众各尽其力、各守其责、各堵其漏,一起来关注这个国家这个民族的命运,都在把自己这点体温投注到这个无比严酷的寒冬里。
那天深夜,大雪纷飞。改日转晴,天空居然蓝得那么透彻。上午接到快递小哥通知,让到小区大门外取件。北京城疫情渐紧后,所有小区管理加急加严。凡是有几个出入口的都只留下一个口子供住户进出。其余的全封闭。外卖、快递人员更是一律不许进小区。物件只能存放在小区大门外,由业主去自取。业主本人也只能凭盖了红章子的出入证才得以进出。
已经记不得那天到底是谁寄了什么来——那一阵,小区里家家户户几乎都靠快递、外卖过日子。大门外的人行道上,特设的木架上整日地堆积着大大小小的邮包、快件和食品盒。它们真的像波浪一样,一波刚静静退去,一波又会“喧嚣”涌上。
北京的雪后,照例风大。降温厉害。从我家去小区大门口,来回少说也有两三里地。放下电话,我急忙裹上件大衣,扣上那顶早已旧得没了样子的鸭舌帽,踩着嘎吱嘎吱作响的湿雪,没走出多远,就听见有人喝斥我:“大叔,您怎么不戴口罩?!”我一愣。自问,我没戴口罩?不至于吧?再摸脸颊,果然冰凉。真裸露着哩!正在责备自己一时间居然慌乱如此!那人却已经走近了我。我一看,是小区物业的一位工作人员,三四十岁。我刚想道歉,对方已经下车——自行车,手伸向制服大衣里边的一个口袋掏出一把杂七杂八的东西,又从这些“杂七杂八”里拣出一片物件递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