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花开

看着从诊室里弓着腰退着走出来的母亲,我突然知道,原来她一直爱我,而且很爱很爱。
正在单位开例会时,接到堂婶打来的电话,她说母亲病得不轻,让我赶紧回家看看。我不敢怠慢,立刻请假回到母亲的家。半年不见,母亲瘦了一大圈,脸色又灰又暗。见我突然回来,母亲对堂婶好一通责怪。她一边要去厨房做饭,一边说吃了饭就赶紧回去上班。
问她哪里不舒服,她先是说没有不舒服,但没一会儿,她就痛苦地蹲在地上,双手使劲儿按住腹部。“肚子疼,老毛病了,躺躺就好。”母亲说。堂婶把我拉到一边,说:“别听你妈的,她跟你客气得像外人,生怕你操心。这几天,她可是疼得一宿一宿睡不着!”堂婶的话扎痛了我的心。原来,就连旁人也看得出来我和母亲客气得像外人。
我5岁时,母亲因为工作忙,把我送到了山西的外婆家,直到我读初三那年外婆去世,她才把我接回身边。多年没有在一起。我对父母特别陌生,碰一下都觉得很别扭。母亲对我也很客气,反正,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横亘在我们中间,让我们母女无法靠近。
很早时我就在想一个问题,母亲可能根本不爱我。这可怕的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挥之不去,也导致一直以来,我和母亲都很谦让很客气,慢慢就成了最陌生的亲人。我主动疏远母亲,她也似乎有意回避与我亲近。后来父亲去世了,母亲仍然坚持一个人住在郊区,说什么也不肯搬到城里与我同住……
这一次,在我和堂婶的强烈要求下,母亲不得不跟我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