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住社区

2020-08-06 14:59:49余禺
福建文学 2020年2期

余禺

泊车

去向远近之地的轿车越野车陆续回到小区,

济济一堂;后归者再找不到尚可估量的缝隙。

沾土的车轮是对蛮荒的礼赞吗?

沉默的引擎去到主人梦中轻奏安眠曲?

这车,与路并存,与人所由来总是关联;

又是否将终端风景写入橡胶与钢铁的谱系?

夜静了,楼盘蓄积着左奔右突的能量,

抑或围挡他方讯息,安抚这迷途知返的群羊?

邻居

花树葳蕤的园子,

那是一处私宅,

有专人伺候草木。

主人在绿色掩映的深处,

辟出方寸獨自经营。

——他并非莳花弄草的能手,

他老了,

才为自己栽种日月?

晨醒

清晨,丧家的管乐突然奏响

那是临终一声长叹谢幕

还是活着的人在急急倾诉

当往生者挥着告别的手绢

鬼差便为死者的船解缆

哦,如果死亡是悲壮的

那么,是谁吹起了死亡的号角

长眠并非如此安逸

并非像一场绿茵上的婚礼

那旋律只在吹奏者头上哂笑

谁又能把地狱的歌声搅扰

病 美 人

那病了几天的人不敢走出阳台。

春天里寒风依然劲吹,

遂想起大前天园子里的番石榴树,

去冬的老叶还留在枝上,誓与嫩叶共争辉,

一如光细细描出老妇的新眉。而老太阳

尚有些羞涩,睁眼时,尚有些瞌睡。

树荫下路面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患者之心,四季压缩于短短几日,

还是迷糊中的幻觉成为一年的预演?

未受深解的倦怠,何称其美?

暮 年 之 恋

那个在菜地里耕种的人

身体弓成了一个拱形

跟不远处扩建的桥梁相同

只不过,从身体上经过的是雨滴

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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