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与小蜜蜂

2020-08-06 14:59:55路军
福建文学 2020年7期

一

小区封闭久了,父亲常念叨,我得回家了,还有三脾蜜蜂呢!他神色忧伤,我安慰道,爸,你别老往心里去了,等槐树开花,老唐来咱这儿,你买他三五箱。一两年下来,怎么也能恢复到几十箱的。

父亲只是嗯嗯答应着。

母亲擦着眼睛,悄声说,你爸咋不心疼呢!一百多箱子蜜蜂,说没就没了。他睡觉中猛然醒来,就念叨那些小蜜蜂。说着说着,就抹眼泪……我心沉沉的,那些黑色的记忆,犹如一把刻刀,只要谈及,父亲的心头便流血。

去年中秋我回乡,推开木门,院子里群飞的小蜜蜂好像受了惊吓,惶恐乱飞,我游弋的目光落在地上,心如乱石穿空,疼痛、惊惧阵阵袭来。我失声道:这些小蜜蜂到底得的啥病啊?

蜂箱前,散落着数不尽的小蜜蜂。有的仰面朝天,已无知觉;有的拖着歪斜的翅膀,费力地爬着,然后倒毙;还有的卧在那儿,犹有不甘地试图扇动翅膀,然后,摇摇晃晃飞起来,顷刻坠地;一只圆肚子的蜜蜂使劲向后拉扯一只死掉的同伴……

东屋里,父亲显得束手无策。我问,捎回来的药用了吗?他的脸色蒙了一层灰云,瘦削的脸上皱纹挤在一起。他尽力摆脱乱麻缠绕的情绪,“用了,好像不管事呢!”见我诧异,他一一道出,“后街李文的蜜蜂也折了十几箱了,还有梁前的老赵,胡营子的老胡,都没剩几脾了……”

“难道这是蜂疫?”我想起了历史上曾暴发的鼠疫等。父亲似乎并不赞成我如此沉重的定义,他说:“夏天时,蜜蜂起了蜂螨(俗称蜂子身上的虱子),抑制了差不多,这上秋了,地里一些人家种的高粱,撒药治腻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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