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壳记

2020-08-06 14:46:43苏阳
四川文学 2020年3期

苏阳

雪 天

院外的雪地上出现了几个黑乎乎的人影,他们站着不动,不到半个时辰,都成了雪球。自从我表哥用雪地拜师的办法成功之后,我们南烛镇上的少年都学起了这招。

我知道我外公此时心里既焦急又毫无办法,自打他对外宣称不再收徒之后,来拜师的反而更多了,我外公是一名拳师,威震小城。

雪越下越大,抬头向上看,如一畚箕一畚箕倒下的灰尘,不到两个时辰,五个人影少了三个,天太冷了,又过了一个时辰,三个人影又少了两个。

只剩一个了!雪覆盖了一切。突然间,他动了动,他用手捋去头顶的积雪,露出乌黑的脑袋。黄昏时,雪停了,他还在那里,像一座慢慢融化的坟,到天突然变黑的瞬间,坟倾斜了!

这是唯一一个晕倒在我们家门口的少年,我外婆说,这孩子太实诚。大多数孩子,看看没有指望,早就走开了。我们把他抬到烧火的大灶边,他开始浑身冒热气,头发薄薄地贴在额头,双腿修长,好像白鹭,一条奇怪的蓝色棉裤硬邦邦地冻住了,看他的面容,比我大些,大概十四五岁,等他睁开眼睛,一双乌黑如女孩般的大眼睛,倒也不招人讨厌,头发在变干后呈现出平时自然卷的模样,只是嘴唇薄如线,冲淡了他的英俊。

又是一个想走捷径的人!我外公感叹道,自从他教的一个少年被省体校录取后,小城的家长们都带着孩子涌入我家,但我外公陡然变得自私,一心只想教自己的孩子。这其中包括我和我姐。我姐一压腿就叫痛,我呢,如果叫我蹲马步,我就老老实实,只要外公一走开,我就立马两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因为离得太近,反而没有学拳的兴趣,巴不是外公放了我们去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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